11月20日15时，王爱美躺上手术台。15时5分，手术顺利结束。这5分钟，对于王爱美一家人来说，去除的不仅是白内障，更是压在心口的大石头。在手术室外等候时，56岁的刘界全一度失声落泪。对于他来说，既有对母亲照顾不周的自责，也有生活压力带给他的压抑。所以当手术做完后，刘界全用“比过年还高兴”来形容一家人的心情。“我要带母亲去看胶州湾大桥，让她的心也亮堂起来！”刘界全对记者说。

　　术前反复劝母亲别紧张

　　医院与王爱美约好13时30分到市第三人民医院，可提前一个小时，王爱美就在儿子刘界全和儿媳刘春芳的陪伴下来到医院。

　　“别紧张。”在手术室外，刘界全和妻子反复劝导王爱美。“那些年，家里接连出事，三年里走了5个人(王爱美的婆婆、丈夫、3个儿子)，这对她精神打击很大，整天小心翼翼。别人家里出点事，她比人家还害怕。”刘春芳说，手术前，她特意找到社区里一个做过这种手术的邻居，到家里安慰了婆婆，“听人说一点也不痛，她这才有了勇气。”

　　14时，护士点了王爱美的名字，一家人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王爱美就被护士带进了手术室。大铁门关上的那一刻，刘界全好像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椅子就在身边，他却始终站着。眼看着刘界全紧张的样子，记者劝他在走廊里溜达一下，放松一下 。

　　“这个手术早就该给娘做”

　　坐在手术室楼下的椅子上，刘界全与记者聊起了家常。话题说到了三个弟弟，刘界全紧张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点，这个56岁的老汉失声痛哭。“她(王爱美)想他们，我也想啊。她看到我就想起他们，情绪恶化时甚至不想见我。他们走了，照顾娘就是我最重要的责任。这个手术我早就该给她做啊！”

　　“其实她愿意做手术，谁不想看清东西。可我们(经济实力)做不到，我想攒钱给她做手术，可她不愿意，她让我把钱给孙子盖房子。没房子，连媒人都不愿上我们家门。”说到这里，刘界全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右手那两个被机器轧伤的手指因没得到根治，前段时间又流脓了，他抹上紫药水，就算是消毒了。

　　每次开门，两口子都迎上去

　　当天下午，共有13人进行白内障手术，王爱美被排在最后。尽管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告诉刘界全，手术可能在15时左右结束，请他耐心等待，可刘界全和刘春芳还是做不到“耐心”。手术室的门一开，两口子就赶紧迎上去，看到出来的不是王爱美，刘界全就会问问医生，王爱美的手术何时进行。第二次开门、第三次开门、第四次开门……两口子就这样一次次迎上去，一次次又回来等候。

　　第9位做完手术的老人出来了。尽管他一只眼睛蒙着纱布，却没有家属迎上去。“不用人陪，自己就能回去。”这位老人笑着与医生告别。这位老人的举动在手术室外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被这位老人的举动所感染，刘界全和妻子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刘春芳终于选择坐下来等候，尽管刘界全站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轻松起来，主动和周围的人聊起天来。

　　“现在是超声乳化联合人工晶体植入技术，属于微创手术，刀口只有3毫米长，不用住院，第二天就能看清东西。”一位医生又给刘界全介绍了手术的特点。“之前医生就讲过，可真没想到这么简单。我看他们(之前做完手术的老人)都不用住院，直接就能回家了。”想到母亲一两天后就能看清东西，刘界全脸上的笑意渐渐增多。

　　“这是件比过年还开心的事”

　　14时55分，记者获准进入手术室。此时，医生已经为王爱美老人的眼睛里点上了麻醉药水。15时，在医生的指引下，王爱美老人躺在了手术台上，邹玉平教授通过显微镜，开始主刀。15时5分，邹教授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术刀，让护士将王爱美老人送出去。“手术做完了，角膜斑翳制造了障碍，但手术很成功。明天来医院检查一下视力。”邹教授告诉老人。

　　手术室的门开了，刘界全和刘春芳一下子迎上来，忙着给老人穿外衣。“娘，你感觉怎么样？”刘春芳问。“一般，没感觉就结束了。”王爱美一句轻松的回答，让儿子和儿媳都乐了起来。“你过两天就能看清东西了！”手术室里走出来几位医生，与老人打着招呼。这娘仨个个笑容满面，挨个向出来的医生道谢，刘界全又进入手术室，向没忙活完的邹教授和护士们道谢。

　　“这是件比过年还开心的事！你们都是好人，给我娘送来了光明。我们一家人不会忘记你们。”谢了一圈儿，刘界全又拉着记者的手，再三表达自己的谢意。

　　■愿望

　　想让她的心也亮堂起来

　　在扶老人下楼的时候，这一家人突然间迸发出一阵笑声。“我们刚才在商议，这下子娘快能看清东西了，我们准备带她出去转转！第一站就是胶州湾大桥。”刘界全说，站在自己家所在的山角社区，就能看到那条架在海面上的“巨龙”，两年来，这条“巨龙”已经成为居民们的主要话题，母亲却只能听别人议论，始终不知道这条“龙”长啥样。

　　“俺家经济条件不行，但附近的一些地方还是能带她看看的。”56岁的刘界全如今还在一家船厂打工，每月的收入就是这一家人的经济来源，所以他一个月只休息一天，即使周末，他还想再挣点。可他说，这次手术前他就想好了，以后每个月要请几天假，多带母亲出去转转，“这下她眼睛好了，我还想让她的心也亮堂起来。”

　　文/记者 李兵 林国坚 图/本报记者 孙传浩

　　相关专题：走基层之关注身边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