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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濠涌二期揭盖工程正在进行。从麓景路、小北路、再到越秀北路,一条陌生而熟悉的溪流,即将从寻常巷陌中裂变而出。
那里原是我们捉过迷藏的巷子,剥过花生的士多,等过爱人的公交站,还有太多太多……曾经,这一切看起来就那么平常。直到有一天,都即将要消失了,我们才懂得去记录。
老字号:进店就像穿越到“供销社”
挂在门口的一排咸鱼和腊味,总能停住小北路上匆忙的脚步。走进这家不到100平方米的老店,听着“噼里啪啦”算盘声、看着绿白相间的街砖,闻着檀香皂和花露水的芬芳,让人瞬间“穿越”到上世纪中期的“供销社”年代。
宫灯雪花膏、友谊护肤脂、蜂花檀香皂、茶籽洗发精、白莲花露水,一个个如今在大超市、便利店隐迹多时的老牌国货,在登峰商场里却悉数陈列着。有意思的是,这里的花生米等坚果还可以散卖,你要多少从玻璃罐里盛出,用搪瓷台秤一两两地算给你。为求生存,登峰商场不仅出售老品牌国货和副食品,还顺应当代学生哥的喜好,兼营外国进口零食,如金莎巧克力和乒乓较较饼等。从最便宜0 .5元的五香粉,到最昂贵950元的五粮液,丰俭由人。
老员工:从“孖辫妹”变成“老奶奶”
中午时分,白萝卜煲鱼的香味溢满商场。原来每天午饭时,商场的10名员工都选择同桌搭伙。每天轮流煮饭买菜,亲如家人。这10员工从后生做到退休,退休后又被返聘,成为商场的“老细”。像张阿姨,卖海味一卖就是30多年,从“孖辫妹”卖到“奶奶”级人物。
与胜利、励红等国营百货店一样,登峰商场创建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1959年,随着国家三大改造的浪潮,登峰合作社成立,成为国营商店。1998年,为求生存,经营开始兼售生活用品,易名为“登峰超级商场”。
2000年,商场转制,实行股份所有制,这10名已退休的员工再次走上岗位。据这些老员工告诉记者,他们退休后仍 固 守这家老店,一方面是年轻人不愿意经营小店,另一方面是他们老人不愿意目睹商场关门退出历史的舞台。“与店铺共同进退,与街坊共生存”就成了他们共同的心声。
由于地段优越,业主给予优惠租金,货源稳定,登峰商场一直勉强维持经营。今年8月,听到陪伴街坊走过74年光阴的胜利百货结业,登峰的员工们也不好受。随着每年租金节节攀升,他们同样担心商店遭遇胜利百货的悲剧。
而最让他们担心的是,随着东濠涌二期揭盖复涌工程的推进,登峰商场所在的小北路东侧临街商铺被纳入改造范围,登峰商场将面临着被搬迁的命运。对此,越秀区建设和水务局有关方面回应称,目前拆迁红线范围仍未最终确定。也就是说,老登峰是否要拆,仍未有最后宣判。
老感情:
可以来买嘢也可来倾偈
登峰超级商场临近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朱小丹的母校十七中和市委宿舍区,拥有众多铁杆街坊粉丝,其中多为50岁以上的老人。
售货员的黄姨称,由于临近广州第十七中学,当年的细路哥、细路女一放学,就来买鞋仔饼、冰棍、七彩水果糖、猪仔月饼,可惜现在只剩下七彩水果糖。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黄姨就在此卖糖果,她掐指一算,已经卖了30多年了,“当年的细路哥都做人家爷爷了”。
现年55岁的O K姨,当年是十七中的学生,她回忆道,全班爬完越秀山,就会来这里用1毛买糖果,5分3粒的椰汁糖,“至今仍然记得那股椰香味”。
现在,这家国营商店还是主要经营街坊生意,售货员经常与街坊话家长里短,有老人家一时忘记所需物品的牌子,熟悉街坊购物习惯的黄姨一下子就告知婆婆,“你经常买广合腐乳的。”
喜欢淘旧货的陈姨一边买“枧水”准备煲腐竹,一边感叹,附近的街坊不用走远路就可以买到合心水的东西,枧水和蜂花檀香皂、小包装的片糖在大商场是买不到,这里只此一间,没有了真的不方便。
采写:南都记者吴广宇 实习生赖薇薇
摄影:南都记者黄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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