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悟法师慧根不凡，圆融通透，才思敏捷，文笔灵动。他所著《鸠摩罗什传奇》（宗教文化出版社2011年6月版）、《印光法师》（宗教文化出版社2011年8月版）、《大和尚虚云长老传奇》（南方日报出版社2011年11月版），写的是古今三位高僧大德的传奇人生。我粗读了《鸠摩罗什传奇》，个人觉得这本书可读性、知识性、普及性，都是值得充分肯定的。鸠摩罗什是东晋后秦高僧、佛经大翻译家，比如《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妙法莲花经》《佛说阿弥陀经》《金刚经》等都是他翻译的，对中国佛教传播和兴盛做出过伟大贡献。

　　鸠摩罗什的一生本来就极具传奇色彩，不管他的出生、修行、交游、功业，都是极有故事的。比方他的两次破戒，第一次是前秦苻坚派吕光攻破龟兹后，抓获鸠摩罗什，吕光为了挑衅他的戒律，强行要他娶妻，而且用酒把他灌醉后让他失节。第二次是前秦灭亡后，后秦君主姚兴把鸠摩罗什迎入长安，拜他为国师。姚兴认为鸠摩罗什才学超众，海内无双，年近六十而无子嗣。为了不让法种断绝，送他十二个宫女，让他繁衍后代。鸠摩罗什无力反抗君主的旨意，只得从命。

　　不管是民间流传这两个故事，还是有些文人附会这两个故事，极容易显得轻浮和不敬。但是，灵悟法师在小说里把这两个故事写得有可信的人情味，有可爱的烟火气，而却不失佛门信条和节操。尤其可贵的是灵悟法师并没有因为佛门清律而为尊者讳，把鸠摩罗什写成高大全的圣人。我认为，不管从文学的生动可信，或从佛门真义，都应该平实、通达地写好人物，把这些高僧大德写得见血见性，见情见义。高僧大德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并不是不近人情世故。高僧弘法可令顽主点头，可自己不能是顽石般刻板。高僧可做到一叶不沾身，还得万花丛中过。大智慧者从来不是书呆子，好比东郭先生问庄子：你所说的至高无上的道在哪里呢？庄子说：道无所不在，在蝼蚁，在杂草，在烂瓦，在屎尿。中国的儒释道在很多大道理上我看其实是相通的，儒家说，“为仁由己”，“我欲仁，斯仁至矣！”还说“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道家说，“道法自然”，“道由心生”。佛门说，“佛法在人间，不离世间觉”，还说“是真佛只说家常”，等等。这些都说明一个道理，真正的宗教都是从人的本性出发，决不违背人的本性。灵悟法师明白这个道理，他笔下的高僧大德才可信可亲可敬。

　　我甚至感觉，鸠摩罗什在灵悟法师笔下，哪怕破戒也是悲壮的，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表现出了出家人为信仰的牺牲。他一再告诫弟子：臭泥潭子长出纯洁的荷花，你们只摘取荷花即可，不用去挖臭泥巴。我从这些故事里，读到的是高僧大德的舍身取义的大勇气。

　　（《鸠摩罗什传奇》，灵悟法师/著，宗教文化出版社2011年6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