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坐车坐过站,公交车、长途客车、火车都有,可能是天生感官迟钝,也或是经常魂不守舍的原因。有一年坐上终点站为广州的长途大巴去韶关,看着车外往后退的林木,我心如止水,没有一点时间的概念,大巴驶入终点车站时,到达华灯初上的广州,才大呼上当,原来已多走了几百公里路。
哪怕是经常要去的地方,我还是会隔三差五地坐过站。每次下了班,挤上公交车后,思想便开始漫无边际了,不知者,看我状类老僧入定。一站一站过去,明明离家越来越近,我却无所察觉,直到一个急刹车,我才发现自己离家愈行愈远了。
有次到上海出差,我忙完公务后,便想去会会大学同学。坐上地铁,地铁载着我呼啸而过一个又一个的站,每站的短暂逗留,我都忘了听报站,直到同学打我电话问我为什么久久未到时,我这才发现已然坐过了好几站了。
我总是坐过站,老辈人都说这是大大咧咧,缺心眼的典型表现。不过追根溯源,可能与我的遗传有关。据说我那做镖师的太爷爷,虽然功夫了得,各路绿林好汉都奈何他不得,但他也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他押镖老是押过了站,每次押过了站后,他都会习惯地骂上几句:奶奶个熊,真他妈的邪了门。
初时,我总会为自己常坐过站而郁闷,后来居然慢慢习惯了。有时甚至想,坐过站,也许是一种福气吧。我的老家在长江边的一个县城,典型的丘陵地貌,既便人再挤,我一个人坐上小城的公交车,也不会坐过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里有学校,哪里有医院,哪里有砖厂,我一清二楚。只有江边的码头,我从来没坐车去过。其实要弄清自己是否会坐过那一站很简单,坐车去一次码头便知了,但幼时的我总认为通江达海的码头是很大很大的地方。
现在的我离家千里,一路走了很多地方,也看了不少的风景,仍不知,我要在哪一站下车。可我一旦想起家乡的码头那一站,我便寻思,自己要是坐车经过那里,是否会在那一站下车,这是一个谜,不过留着这一份迷糊,还真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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