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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 龙

　　钟南山近日在“珠江创新论坛”上痛陈当今的浮躁时弊，他说，国内科技界的浮躁风带坏了海归。很多从国外回来的年轻人，本来非常有才华，但在国内受到一些环境的影响，就学“聪明”了，就很注意搞关系，这样钱得到了，项目得到了，奖也得到了……所以他觉得这条路很容易走。而正是这样，反而埋没了很多有才华的人。

　　浮躁之风的风源是功利主义。当一个社会处处都在与名利进行百米赛跑时，人们的眼睛所看到的只会是跑在前面的那些人，和等待冲刺的那条线；人们的脑子里，也只有奖牌、奖金和夺得金牌后的荣华富贵……这些名利的诱惑形成一个无形的、声势浩大的拉拉队。在以“成果”分配名誉，以金钱界定成功的社会里，谁都按捺不住内心对功名利禄的喧哗与骚动。人们知道，一旦缺少了名利，就会门前冷落车马稀，就会远离掌声喝彩声。对功名的渴望像无数的皮鞭催打着人们，让人无法少安毋躁。

　　名利如果是以真正的才华和实力赢取，那么这倒没有太大的问题。问题是人们对成果和成就的评判大都掺杂了“关系”的因素———谁有更多的人脉关系，谁就能获得更多的“成就”。在媒介发达的今天，如果关系无法绑定，人们还可以通过奇特的方式来哗众取宠。有人说“浮躁也是创造的原始动力之一”，这个“动力”应该毋庸置疑；但“创造”了什么？大半也是虚浮的吆喝和名声了。

　　在人文学界，对成果的度量标准如橡皮筋那样富有弹性，其痕迹还不太扎眼；而在科技领域，成果本应经得起论证和应用的考验，但在主观当皇帝的地方，科技产品也可以通过操作变成“成果”，哪怕对社会毫无意义，也能使个人名利双收。这样的事在循规蹈矩监管严密的发达国家难以发生，但在“一切皆有可能”的我们这里，它已经不是潜规则，而是显规则了。这解释了“海归”们为什么一回国就被“同化”的原因。

　　钟南山是个务实的医学家，他对社会病症也有敏锐的诊断力。其实，浮躁的环境也带有强烈的传染性，那些到国外获得有限“抗体”的“海归”，对这种传染源根本起不到免疫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