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 贾娜

　　程丁/摄

　　“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淡淡一句诗，道尽古今多少人的恋书心声。即便在科技和网络日新月异的今天，窗前明月枕边书的风景，也总叫人流连。

　　12月27日，寒冷的北国冬季，万物萧索，可是香山脚下，在检察日报社主办、北京市海淀区检察院承办的第十二届全国检察文学笔会上，书香盈袖。“书香检察———读书活动与检察文化建设”这个话题让与会的作家、诗人、法学家及来自全国各地的四十余名检察人都感慨万千，他们围坐一圈，侃侃而谈，因了这其间许多血脉贲张的表达，不知不觉间寒意散去，余音绕梁，暖人心田。

　　读书提升法律人的人文气息

　　大众对法律人的理解，通常是熟读法条、铁面无私。然而，法学家并不这么单一地要求自己。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所研究员刘仁文认为，法律宜与诗书通。“专业的法学院，培养出来的精英很可能与综合性大学的精英有些许差异，法律人如果不懂人文，恐怕到一定程度会有局限。当然法律人的前提是专业必须到位，但是没有人文的信仰是不行的。”

　　“做法律的人，恰恰应该用文学来稀释我们的血液，如果我们专门搞研究，会陷入一种技术和规范化的眼光当中，被自己的专业所遮蔽，会缺少感性的东西。”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张卫平如是说。文学是很朴实的，追求人本性的东西;而法律是规范的、技术性的，是严格的形式逻辑推理，文学与法律，二者需要互补。

　　《诗刊》原主编、诗人叶延滨的观点是读书养生、养性、养趣、养气。读书是建立人格的水准。不同的人，在同样的环境中会有千差万别，这就是读书给人营养的差异所致。天天在书香里熏陶，人类潜移默化下来几千年的优秀品质会慢慢浸染到人身上，造成“气”的差别。

　　江苏省徐州市检察院唐颖是《检察日报》特约记者，她长时间地痴迷读法律随笔。她说，那些法学家撰写的法律随笔会让人对法律的基本精神有深切的体会，法律随笔开启了她读书的新境界。

　　山东省莱州市检察院刘升山、江苏省镇江市检察院马晶、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检察院周青山都谈到了“读好书、树检风”，强调了读书对检察干警个人素质提升的重要促进作用。

　　“有心无相，相随心生，有相无心，相随心灭。我固执地认为，好心情，好的气质都是好书滋养出来的。”呼和浩特铁路运输分院检委会专职委员、诗人苗同利用他特有的语言解释了这一点。

　　有用之书与无用之书

　　有用和无用之辩，一直是读书时跳不开的一环。古人曾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强调世俗意义的有用，而现代社会里与专业相关、不得不读的书籍，也被划定为有用的范畴。

　　“读书就是一种生活方式，无论你是随意还是刻意。我主张读一些无用之书，功利性不要太强。”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金锦萍认为，专业书是不得不看，但读书更重要的是“无用之读”，无功利的读书会滋养人，会让法律人变得丰富而轻盈，让法律人免于教条，法律这种知识结构本身很骨感，以理性见长，以逻辑推理为傲，但是有了广泛的“无用之读”的浸润，法律人会更加具有人文气息，能避免陷入法条教条主义。

　　《人民文学》副主编徐则臣觉得，有用和无用的界限是模糊的。“我在写作之前，经历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无功利的读书阶段，图书馆里的书以字母为顺序，一排排地看。后来，当了老师教写作时，才发现读书对我真是太有用了。在做了大量的积累之后，我对一本书的判断会很敏锐，问耕耘不问收获的读书状态才是最好的。”

　　哈尔滨市检察院闫佳楠谈到，读书能让人感受古今的智慧，汲取文化的精髓;河北省武安市检察院李长生说，“读得书多胜大秋，不用耕种自然收”;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检察院李家玉也说，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须读书。有用和无用之辩，都能从他们的话语里找到启示。

　　读书的多种方式

　　每个人对读书方式的体悟都有不同，以此交流，互相碰撞，也很有意趣。徐则臣谈到，读书一定要把自己读开了。读开，意味着读到一定程度，量变积累达到质变以后，每看一本书都会知道，这本书对你意味着什么，你从这本书里面收获了什么。

　　学者武小凤则有新见，觉得书非荐不能读也。因为现在的书太多，选择是个问题，而读朋友推荐的书在一定程度上省略了选择。

　　叶延滨在小时候母亲被下放到大凉山当老师时，于恶劣的环境中找到了避难所———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他开始读小说。“小说是最好的度过饥荒年代的食粮，我整个童年的生活基本就是读书。”这种不加选择，如饥似渴的阅读方式，成为了诗人的财富。

　　云南省弥勒县检察院李森认为，书香能养正气，检察官在工作之余选择多读好书，会受益颇多。读书与创作

　　读书多了，就要抒发;读书多了，就要创作;读书多了，就有收获。

　　著名作家阎连科参加过好几届全国检察文学笔会，他很乐意与检察系统作者分享创作的体悟。他谈到作家创作需要经历三个阶段:选择、被选择、新选择。“首先是选择:不论业余或专业作家，都可以为了各种目的，甚至是为世俗目的而写作;第二阶段是被选择:在写作的时候，作家会发现被某个题材所感动，有一种‘我不表达谁来表达’的心情，生出一种‘只有我能把故事讲得最好’的自信，这就进入了被选择的状态。之后，第三个阶段，会遇上新选择:如何去表达它。比如，一个普通的美丽女性自杀的新闻，在托尔斯泰那里，就成为了传世名作《安娜·卡列尼娜》。”

　　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检察院检察官孟红梅创作的长篇小说《雄鸡一声天下白》入围今年的茅盾文学奖初选。有人说，这本书的优势之一就是语言很美，只要读个开头，就想一口气把它读完。“如果说这也叫魅力的话，那么我的语言魅力无疑来自小时候对文字的接触，而不是单纯地对画面的痴迷。再有一点，就是大量地阅读。”她深情地回忆说。

　　曾参与创作电影《你是我的兄弟》剧本、创作小说《暴风眼》的朱晓华来自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院反贪局，他从《嫌疑人X的献身》里得到了创作检察题材小说的启发，这本书讲述的案子并不复杂，然而经过作者的巧妙布局，会产生令人拍案叫绝的效果。因此，在他的创作中，环环相扣的情节，读来让人欲罢不能。

　　会上流传的书单

　　爱书人聚在一起，不免相互交流读到的好书。

　　刘仁文推荐的两本书，是最近在赴三亚开会的飞机上读完的，分别是《刑事政策与刑罚体系》、《正义与运气》。金锦萍开出的书单包括《你往何处去》、《针尖上的天使》、《谁会真正关心慈善》、《公共人的衰落》等。她说，在戾气深重的这个年代，如何保持自己内心的清纯是很重要的，而阅读是成本最低、受益最大的方式。

　　张卫平则点出《夹边沟记事》，希望读者可以多关注人性。

　　每位参会人员也都推荐了一本书，书单绵延下来，内容丰富多样:《近距离看美国》、《带一本书去巴黎》、《闷》、《寻路中国》、《春宴》、《嫌疑人X的献身》、《厚土活水》、《蒋勋说<红楼梦>》、《魔方》、《登山圣经》、《杨澜访谈录》、《白香词谱》、《红桃J》、《野火集》、《法律与文学》、《走不出的风景》、《藏地密码》、《活着》、《中国在梁庄》、《潜规则》……

　　“见书如见色，未近已动心。”痴书之人，见到袁枚的戏谑，定当会心一笑。于是可以想见，在百味杂陈的人生路上，有了书这样贴心的爱侣，内心坚持的法律人，绝不会无助和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