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柒斤

　　现如今，一般的中国人都知道，“上帝”这尊西方的神在圣诞节期间是最亲民的，因为他的最忠实信徒———圣诞老人总在这天秉承他意无偿地向每家每户派送礼物，并顺便拯救苦难深重的普罗大众。因此在西方人眼里，圣诞老人可以是憨态可掬的老头或其他形象，但“上帝”是绝不能亵渎的。

　　读完莎拉·韦曼的第一部小说《当上帝是只兔子》（吉林文史出版社），除了重新审视“上帝”在西方人心目中位置，就不由自主地去查找这位敢“亵渎”上帝的英国新锐女作家的个人资料，以了解这位女“无神论者”是怎样理解神的，以及她对社会、生活和对的人生的态度。

　　莎拉·韦曼，从小在埃塞克斯长大，就读于德格拉斯戏剧艺术学校，演过戏剧和电影电视剧。谁也没想到，她的第一部小说《当上帝是只兔子》一经出版，就在西方图书市场引起轰动，便很快飙升为英美畅销书排行榜第一名。我估计，之所以这本书能够一炮走红，可能与该书起了很叛逆的名字以及作者的另类思维有关系。

　　回到这部新锐小说《当上帝是只兔子》：一个电话，一封监狱来信，主人公埃莉儿时的玩伴消失20年后终于重现；一棵柠檬树，一场灾难，他终于接纳了怨恨多年的同性爱人。从童年到长大，从埃塞克斯到康沃尔再到纽约，他们平静的生活里潜伏着死亡、秘密、谋杀、灾难、性与悲情。也许是强烈的工作压抑和做演员的紧张不安，带给了这位新锐作家敏锐的观察力和细腻精准的文字表述力。莎拉·韦曼所写的一段对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上帝爱每个人吗？’我问母亲。父亲从报纸中探出头来。每当有人提到上帝，他总会有这样的反应———就像他即将被击中似的条件反射。……‘上帝爱大便吗？’‘只要大便有生命，上帝一定爱它’。然而，知道这些对我没有任何安慰，这样听上去就像上帝爱每一件事物，除了我。”这样的对话轻而易举地就俘获了我，也把我拉回童年

　　小时候，只要一问起父母心目中的“神圣”的东西，他们就一脸严肃地教育并启发我要敬重它们。于是，我不仅看到了中西方不同的家庭教育方式，更发现了莎拉·韦曼从小就对“上帝”产生了怀疑，并一直伴随这种疑虑成长。所以，她笔下几个人物的内心都有一种强烈的因生活、情感等纠结而产生的焦虑。当然，与种种焦虑相对应的，是小说主人公对生活、对情感、对命运的抗争和期望，而且这些都是积极向上的。比如，埃莉和哥哥乔并肩走过40年，以及她小学时的同学詹妮和查理在命运的罗盘中打转40年，纯真虽然褪尽，哀伤也在疾走，但始终冲不垮“爱”的路标。因此，在小说主人公们的心中，那只名叫上帝的兔子就在自己身边并总是时隐时现。我也明白了吧：原来莎拉·韦曼就是告诉读者，上帝并非高高在上，他可能就是我们每个人身边的一只兔子，它不时地提醒人们应该给记忆留点什么。我自作主张地把莎拉·韦曼心目中的兔子上帝“翻译”成“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彼此间的“温暖”及个人“信心”和“坚强”。

　　这本书吸引我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描述。莎拉·韦曼既没有塑造英雄，也没有一味地书写主人公的所谓传奇，而且根据主人公生存的历史环境考量她和她所关联的社会关系、社会矛盾，哪怕矛盾的背后是死亡、谋杀以及灾难等，也要回到人物的内心世界，特别是揭示了主人公以及她哥哥、朋友间最隐秘的情感和深层次动机。所以，书中的埃莉、詹妮、乔、查理甚至“爸爸”等人都能在复杂的各种关系中立了起来，消弭了编造的痕迹。而对主人公性格、命运的描述，又不放过她内心世界的丰富，将她的胆怯、尴尬、无奈、坚守等全部托显出来。所以，让人感觉她对上帝的解释以及安排上帝出现的时机，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有评论说，这本书是最温暖的心理疗伤药：当悲伤澎湃于胸膛之际，温暖也会适时到来，抚平你内心的创伤。这个评论似乎点中了眼下中国社会的死穴，许多人一方面抱怨冷漠在肆意蔓延，另一方面又烧香拜神祈求神灵护佑，殊不知神就在身边，就是人与人之间关爱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