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齐

　　补白

　　●除去少女时代的首任丈夫，以及或长或短的露水情人，梦露一生有三个重要的男人：第二任丈夫迪马乔（棒球明星）、第三任丈夫阿瑟·米勒（剧作家）、秘密情人肯尼迪（总统）。这也许不尽是偶然的，而意味着梦露渴望得到不同领域的社会承认：迪马乔代表了新式的娱乐明星（运动员成为大众明星，是电视时代的产物）；米勒代表了传统式的文化明星；而肯尼迪代表了亦新亦旧的政治明星（作为政治领袖，总统角色是旧的，但电视时代也使得肯尼迪成为新式的明星政治家）。就差一个超级富豪了。

　　据说，梦露背地里曾笑话肯尼迪夫人杰奎琳呆板无趣，但杰奎琳却补足了梦露的婚姻拼图：肯尼迪被刺身亡后，她又嫁给了希腊船王奥纳西斯（后离异）；能通吃政（权）、商（钱）两大传统的权势领域，跟梦露实在有得一拼。

　　绝代佳人的情爱或婚姻关系，一向都是社会史的缩影———美色总是被吸引到最有权势的地方。

　　这么看来，阿瑟·米勒与梦露虽“不能天长地久”，但能“曾经拥有”，也算为文化人挣回一点面子了。（说起来，梦露虽以一代尤物闻名，可也有点“女文青”的气质，试看如今的女明星，还有谁嫁给作家呢？）

　　●在文学作品中，美女总是更倾心于知识分子；但在现实生活中，无论古代还是今天，知识分子都不是美女最青睐的对象。所谓“才子佳人”模式的故事，大都是知识分子的自恋和意淫。尤其《聊斋志异》，单以题材而论，可以说多是失意文人的性想像，而他们艳遇的对象，甚至没有指向真实的美女，主动痴缠着他们的，要么是狐狸精，要么是女妖女鬼。———那只是当时的宅男知识分子一点可爱复可怜的自慰罢了。

　　●近代日本的“开国”（对外开放）是迫于无奈的选择，其后果是直接削弱了作为实际统治者的德川幕府的政治权威，地方的大名（诸侯）及武士阶级由此出现离心倾向———早期倒幕运动打的是“尊王攘夷”的旗号，反对“开国”；也就是说，在观念上，幕府本是务实的，而倒幕派却是保守的。但倒幕派凭着“攘夷”的口号和行动，却成就了巨大的政治影响和势力。

　　在近代中国，革命派针对清政府打出了“排满”的口号，也是以强化国族为名，跟日本的“攘夷”不无类似。但等到辛亥革命成功，就立马不讲“排满”，而改口说“五族共和”了。

　　这就意味着，从思想史和政治史上看，倒幕派（日本）和革命派（中国）在政治理念上都不能说是正确的，但正是在这种不正确的政治旗帜之下，他们成功地鼓动起民意，积累了政治资本，最终取旧制度而代之。（从长期性的历史看，中、日推翻旧制度的结果是大相径庭的：日本由封建的幕府体制转向中央集权的天皇体制，符合日本社会发展的趋势；而大清帝制终结在表面上虽合乎近代政治的潮流，但比之保留帝制，却付出了更为巨大的代价。试看英、德、日的帝制都不妨碍其强盛，相反，中、俄先后推倒了帝制，却都走向了一条黑暗的路。简单说吧，日本的“攘夷”得到了好的结局，而中国的“排满”却得到了坏的结局。）

　　历史经常如此：理念是正确的，未必就能达到好的结果；结果是好的，开始时的理念却未必正确。

　　●伯林提出“积极自由”、“消极自由”两分说，中国知识界也已耳熟能详了。关于二者的区分，我觉得可以借用世俗语，作一个最简单的定义：“积极自由”，就是“要”的自由；“消极自由”，就是“不要”的自由。

　　———注意，这里的“要”，是港产三级片《玉蒲团之官人我要》的“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