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罗乔欣 黄月平

　　冬日的北京。傍晚，5点多天就擦黑儿了。张凤云看看窗外，路灯亮了，路人行色匆匆，于是背上大挎包，急匆匆地上了路，奔向她的管片——上地东里社区。走到一幢楼前，她瞄了一眼，楼上亮灯的没几户，她回头看了看记者，说：“哎呀，来早了，这片150家用户，今晚得完成80%的入户率，就是得查表120户。”

　　作为自来水集团海淀营销分公司上地营业所的一名营销员，张凤云的工作就是负责3150户的两月一次入户查表、送达账单和催缴欠款。目前全市共1200多名入户查表营销员，张凤云是其中之一，她是连续多年完成应收全收欠款结零的“明星”营销员。

　　“走，先上有人的家里去！”还没走进单元门，张凤云就亲切地喊一嗓子：“大妈，我来了！”

　　“是凤云啊，快进来！”住一楼的大妈闻声马上迎了出来，先报上自家用水量，并热心地告诉她：“对面有人，快去查表！”对面是群租户，早出晚归，张凤云来了好几次，总找不到人。

　　敲门进入群租户的厨房，她从包里取出一块布，擦去水表上的油污，读表记数，又走进厕所，挪开脏纸篓，打开手电弯下腰，仔细查看马桶背后角落里的水表，临走前还和租户拉两句家常话，互道“再见”。

　　“到群租房收水费挺难的，租户和房主常常扯皮，对他们要格外耐心。”张凤云对记者说。

　　查表是一项体力活。张凤云噔噔噔爬上楼，一边敲门一边自报家门“你好，自来水！”还冲着门镜很可爱地挥挥手。门没敲开，她叹了口气，转而一笑，“没关系，常有的事！”她揉一揉手指，三步并作两步又爬上一层楼。记者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一家门敲开了。厕所装修得很漂亮，但水表被包在橱柜里，微胖的张凤云深吸一口气，跪坐在地上，把上半身挤进马桶边狭窄的空间，歪着脖子把头探进橱柜里面，还要用小镜子反射，才看清水表读数。这表查下来，张凤云半天才站起来。

　　上地营业所的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赶上任务量紧张的月份，营销员一天爬200多层楼，相当于爬3个新国贸大厦，一天下来腿酸脚软，体力消耗不言而喻。当然，高层住宅有电梯他们就会轻松一些。

　　但张凤云说她不怕爬楼，只怕像刚才那样挤着身子查表，像练“缩骨功”，更怕黑。有些水表被开发商设置在黑黢黢的地下室里，她一进去就觉得头皮发麻，只好靠唱歌给自己壮胆。

　　完成“零欠款”任务并不容易。张凤云说：“入户查表获取用户数据仅仅是第一步，我们最怵头的还是催款。”

　　有一次，一户人家一直没交水费，好几个晚上张凤云在老公的陪伴下，在楼下等到10点多，直到那家灯亮了，才上楼敲门。她很客气地问：“大哥，您工作忙，是不是忘了？要不我帮您……”她明白，只有为用户着想才能换来用户的支持。

　　负责管片5年多，社区里的大爷大妈都把张凤云当作闺女一般关照。只要贴出查表通知，查表员就要在约定的时间入户，风雨无阻。赶上下雨下雪天，大妈会撑着伞迎来送往；行动不便的老人趴在窗口帮她看着电动摩托车；出差出国的住户一旦回家，邻居就给她通风报信……有一户人家欠费，她去了5次都没敲开门。眼瞅着月底完不成任务了，她只好给楼内一位大姐打电话求助，热心的大姐帮她收到了水费。

　　据自来水集团介绍，目前机械水表仍是最可靠的计量工具，北京市需要入户查水表的用户有270多万户，现在还在以每年10万到15万户的速度增长，查表员的队伍在壮大，工作强度也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