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威

　　文/李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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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有心思去整理故纸堆，近日却整理出2008年4月7日写的一篇文章，当时已经发表于本报，题目是《本地人免费坐公交欠考虑》，评论的是石排拟在当时推出的户籍人口免费坐公交政策。然后就看到了石排免费坐公交政策取消的报道，窃喜于“心有灵犀”的同时，还有点玩地下彩票的阿姨大婶们常有的心态：我就说会出羊嘛。

　　免费政策推出的时候，出的是“牛”，而取消时出的不是“羊”，是洋相。中山大学林江教授评论说，出台福利之时不自量力，如今取消难免对诚信度和形象都有负面的影响。诚乎斯言。

　　除了那篇文章，当时还写过一篇报道，讲的是交通局韩任海局长极力反对这种做法。如今看来，真理就像一张信用可靠的债券，总是会兑现的。他说，一是政府财力有限，即便现在勉强维持，也会给下届政府留下沉重包袱。现在取消这一福利的正是“下届政府”。他又说，教育、医疗、就业培训等比公交更迫切地需要免费，因为前三者都可以增强市民的再创造能力，而后者只是无谓的消耗。他还说，只针对本地人免费也有问题，用所有纳税人的钱给少数人提供福利不合适。

　　然而当时没有人听他的，自然更没有人会听我的了。

　　结合当时的背景，这件事情会更有趣一些。其时正值治摩大力推进阶段，全市都在努力发展公交来应对摩托车退隐造成的出行难问题。推出免费公交，就显得很好看，不仅超额完成上面给的任务，也让本地的户籍百姓鼓掌欢迎，可谓一举两得。

　　但从实际的结果来看，这个措施却隐藏着不少隐患。

　　一方面，财政确实不堪重负，这是官方回应中提到的主要的取消理由。当然，财政的重负不仅仅是公交免费造成的，还有许多其他负担，所以，补贴几百万元的小支出也可能压垮骆驼。

　　另一方面，享受免费的本地百姓也没有给予太多的好评，许多人都说自己有私家轿车，根本不坐公交，免费卡根本没用过，而且早就弄丢了。

　　还有第三方面，就是让石排镇的外地户籍人士心中不舒服。个人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这也是当时强烈反对推出免费措施的主要理由。作为公共权力，本应该尽最大的努力去实现治下族群的融合，却反而用政策去加深本地人、外地人的鸿沟，这是最不应该做的事情。

　　这种内外有别的公共政策，生搬硬套经济学名词的话就叫做歧视性定价。政府进行歧视性定价不应该，如果真要做，也要具备一个必要条件：享受不同待遇的两个对象处于分隔的市场，无法互相沟通。也就是说，你要给本地人塞一些特别的福利，也应该偷偷地干，不应该让外地人知道。像这样不仅明目张胆而且还主动标榜的歧视，会让明眼人觉得匪夷所思。

　　所以，单从这一公共政策含有的鲜明的歧视性看，现在取消它不但不应该指责，还应该肯定。社会发展至今日，人口融合早已成定势，任何一个地方的本地人和外地人都是互相依存的关系，如果不是一纸户籍，两者之间本无沟壑，政府当然不应该做传统的婆婆——把媳妇不当自家人。

　　其实，政府在公共行为中的点滴举动都是备受关注的，一些看似与民生没有直接关联的细节，也与市民的个人情感息息相关。比如较早以前，政府统计人均GDP、人均收入的时候，只把本地人作为分母，而现在已经采用了“常住人口”这个新的指标。此举不仅仅是为了使统计结果更加准确，还向市民传递了一个信息：大家都是这个城市的一分子。今天人们对于关乎本地、外地的一些官方话语更加敏感，政府也就应该更加谨慎。

　　从这个短暂的政策生死的故事里，更重要的是记取一个不应磨灭的殷鉴：百姓对政府是如此的信任和期望殷切，政府理应多做一些好的事，杜绝做一些仅仅是好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