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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羊城晚报记者邓勃
晚上,在湛江东海岛东山镇东山圩村,经过了一天的元宵游街后,热闹的人群终于在傍晚消闲了下来。而此时,村里的小舞台上,雷剧团的人却在忙碌地准备着。
秋燕是这个剧团的团长。
今天的剧名叫《弃官求贤》。讲述一个穷书生与宰相家小姐相爱,遭遇宰相的阻挠与陷害,被送进衙门。县官因为同情书生的遭遇、赏识他的才华,选择弃官,并出银两帮助书生考取了状元,最终书生与小姐大团圆。
戏台上,秋燕扮演宰相的女儿,过着富足、幸福的生活……
幕后,两个月大的婴儿哭着,要吃奶……
到后台换妆的间歇,秋燕抱起小婴儿又是喂奶、又是喂水。孩子似乎有点不舒服,在不停地哭。秋燕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说:“没事,不是发烧。”然后又跑上了台。这个孩子刚满月就跟着她到处演出了……
婴儿的爸爸景易,在戏中演的是状元郎。
夫妻俩用他们的名字,组建了“易燕雷剧团”。景易从16岁就开始自学雷剧。而秋燕在初中毕业后,考进艺校学习雷剧。因为对雷剧的共同爱好,两人走到了一起。
秋燕说,去年他们接了200多场演出,每场出场费是1700—2000元。乍听去,平均每月都有四五万元的收入,似乎还算可观。但仔细一算,剧团养活了32个人,每月仅工资支出就4.8万元,加上服装、设备的折旧,化妆品的支出,一个剧团想维持下去,确实不易。
我问秋燕:“是否会培养儿子继续唱?”秋燕毫不犹豫地摇头:“唱戏太苦了,还是希望孩子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常年在乡间演戏相当辛苦,条件也相当简陋,每天演出完毕,就睡在后台或者当地的学校,有时分睡在村民家里。
秋燕的大儿子今年12岁,他们夫妻二人常年在外演出,根本无暇顾及。“儿子很争气,在家听爷爷奶奶话,在学校学习成绩也很好。”提起儿子,秋燕满是欣慰。
狭小简陋的后台是完全敞开的,各种行头箱、工具箱都摆在上面,换装的演员们在忙碌。
生锈的铅笔盒装着上妆用的水粉笔,牙膏管一样的上妆颜料三三两两地随地扔着。一个圆形大铁盒里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演员们用一块满身“伤疤”的大海绵,沾上这些粉末定妆。
没有化妆间,一块架起的木板是桌子,然后蹲在地上,对着一个巴掌大的圆镜化妆。
台前,歌声不断传来,台后的人边准备道具,边起劲地跟着一起唱。我以为他们很辛苦,事实上就是。但从他们的身上,我还看到了喷涌而出的快乐,那种对戏剧的热爱以及在戏剧的美好中短暂忘掉生活烦恼的快乐。
剧团最小的演员梁彩玲刚满18岁,她之前在工厂做过一年,每个月可以赚到两三千块,但她最终选择了进剧团。
与大部分民间戏剧一样,雷剧的天地仅仅局限在雷州半岛的乡村范围内,“易燕”就是众多民间草台班中的一个。
他们的舞台简陋,剧目也老旧,台上,状元红袍的白袖口,一块上妆时弄上的污渍隐约可见。演员也不会运用假声或技巧性的演唱,唱腔也非常简单,但正因为它简陋粗俗的风趣,更贴近农民的日常生活,所以深受欢迎,台下的一位老人说:“这才是我熟悉的雷剧,比电视上那些人唱得好。”
回去的路上,还能听到一些村庄传来雷剧的声音。这声音,在春天的黑夜中,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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