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生的希望送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这是尽显“怒海硬汉气概”的海上救助精神。不过程科学说,海上救助需要冒险,但绝不能莽撞行事——“艺高”才是真硬汉
本报记者叶松亭
同事们都说,程科学不善言辞。采访他,他果然话不多,却一句是一句,实实在在。
“你的主要工作是……”
“在海上救人,其次是尽量挽回海上事故的损失。”
“危险么?”
“危险,有时非常危险。”
“为什么非要做这份危险的工作?”
“看到有人掉进海里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而且,每次把人救上来,很有成就感。”
“靠什么完成一项项危险的救援任务呢?”
“先进的船舶、设备,整个团队的合作。最后还有,在心里有底的时候,胆子大一点。”
程科学是交通运输部东海救助局的专业救助艇“东海救116”轮大副,从事海上救助工作已经11年。在东海救助局,像他这样的一线救助船员共有640多名,他们常年以船为家,驻扎在东海各片海域,一起训练、一起执勤,共同践行着尽显“怒海硬汉气概”的海上救助精神:“把生的希望送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
冒死救援,救回12条性命
去年11月30日晚7点,正在待命的“东海救116”轮突然接到指令,前往长江口花鸟山附近海域,救助触礁搁浅的安提瓜和巴布尔籍集装箱船JADE,船上有外籍船员12名。
“当时海况很不好,刮着九十级的大风,有五六米高的浪。我从船舱走到前甲板起锚,根本没法走,必须抓着栏杆一点点挪。”程科学说。
晚上8点20分,116轮抵达难船附近。由于难船右舷位于上风,巨浪直接拍打船舷,根据救助方案,程科学要带领4名船员,搭乘从116轮放下的小艇,从难船船尾绕到位于下风的左舷实施救援。
救助小艇一下水,便被巨浪打得摇摇摆摆,几乎无法操控。“三管轮”王跃回忆,“小艇猛烈地颠簸跳动……忽然,正前方出现了一堵高高的水墙,一瞬间,小艇以一个极大的仰角被迅速抬起,我们只感觉自己不断上升、上升,也不知上升了多久、多高,小艇的头忽然向下了,疾速俯冲,像要钻进海底……”就这样,他们万分艰难地靠近了难船尾部,却不料——JADE尾部海面遍布大小礁石,小艇无法通过!
程科学向116轮船长徐卫国汇报完这一情况,船长果断命令他们返回,重新制订救助方案。
新方案要求JADE的船员们弃船,在船头左舷放下救生筏,先漂离礁石区,再由116轮设法营救。
“对方船长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坐没有动力的救生筏漂离礁石区太危险……正争执着,他们船上突然失电了,一片漆黑,抽水机也不再排水,船随时会翻,这下他们紧张了,勉强答应了新方案。”程科学回忆道,一时间那个船长竟有些语无伦次,反复在电台里喊‘救救我们!’”
夜里12点,载着12名船员的救生筏离开JADE轮。原想等救生筏漂远些再去救援,不料,因为风向与海流方向不一致,救生筏漂出五六十米后不再移动而原地打转……幸而此时,救援船员们已在礁石丛中发现了一条狭小的通道,于是小艇再次入水,在礁石和乱流中冒险接近救生筏,最终成功地将缆绳抛了上去。
“从第二次放艇到把救生筏拖回116轮,一共花了40分钟。12名湿漉漉的外国海员上甲板后都站不住了,丢了魂似地躺在那里,给他们每人抽了一支烟,才总算活过来,笑个不停。”说到这里,程科学也乐了。
加码训练,追求“艺高人胆大”
程科学告诉记者,海上救助需要冒险,但绝不能莽撞行事,而要追求“艺高人胆大”。
为此,救助局给救助船员们安排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每周至少操练一次,每个月要把全部几十个科目轮训一遍,还有“夏季大比武”和“冬季大练兵”。但救助船员们总还“闹”着给自己加码。
比如“大副项目”中的“救助小艇收放训练”。“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上练这个毫无意义,要练就练实战能力。所以我们利用在长江口鸡骨礁驻守的时机,专挑风浪大的日子练收放小艇。”程科学还说,“救助小艇一般是‘顶流靠艇’,为了彻底摸清机器性能,我们又加练了难度更大的‘顺流靠艇’。”
当了6年大副,程科学也练了6年“小艇收放”。如今,不管有没有风浪,白天或夜晚,他和伙伴们都有十足的信心在3分钟内一切准备就绪,让小艇顺利下水。
练熟了“大副项目”,如今程科学又有新目标:自去年拿到船长证书,“船长项目”开始逐步纳入他的训练计划。
“‘船长项目’都挺难的,比如‘操船训练’,要求车、舵、侧推器配合,控制大船在难船附近保持10米到15米的最佳救援距离半小时。我正在练,多用点功肯定能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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