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华
据新华社报道,陕西省渭南市的赵村逸夫小学,是一所由逸夫教育专项资金捐赠建设的村级小学。然而,该校投入使用仅仅两个星期以后,小学生就被要求返回原来的校舍学习,新校舍则租赁给了汽车经销商用于提供4S服务。
在经费投入上,学校总投资190万元,其中逸夫教育专项资金投入25万元,渭南市交通局出资28万元,村征地提留款预留金133万元,就学的学生为一百多人。当地对此事给出的解释是:从2007年开始,高铁、国道陆续在当地开工并通车,学生到新校舍上学必须横穿国道和高铁施工段,安全存在隐患,“很多学生家长都提出能否翻修村里原有小学,让学生回校上课”。村委会研究决定重新翻修老学校,让孩子回原校址上学,因修建学校欠下了建筑队部分费用,新校舍出租所得金额用于偿还欠款。
这种解释,倒也有一定的说服力。但事实上,学校是于2007年4月动工,2009年年底建成的。也就是说,学校在规划建设之初的选址上,本可以避免“安全隐患”。其中暴露出来具有普遍意义的问题是,虽然小学教育在当地未必不受重视,但至少重视程度还不够,在教育与其他利益出现冲突时,教育便轻易地让步于其他利益。
就国家层面来看,我国的教育经费投入整体上仍有不足。早在1993年的 《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中,国家就曾明确“逐步提高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本世纪末达到4%”。而事实上,2009年这一比例为3.59%,仍然没有达到4%。
若说政府向教育的投入意愿不强恐怕也不是事实。近几年来,财政部门在不断加大教育投入,目前教育支出已经成为公共财政的第一大支出,2010年全国财政教育支出相当于公共财政收入的17.6%,这一比例已高出很多发达国家。没有达到GDP比例4%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在财政性支出中,政府实际控制的央企利润收入、土地转让金收入没有同比用于教育支出。
一方面总量上的投入不够,另一方面在结构上也存在一些问题。在教育经费投入中,投向高等教育的比例是否过大,是一个讨论了很多年的问题。在区域之间,教育经费更多地投向了沿海等经济发达地区;在城乡之间,教育经费更多地投向了城市,农村的生均教育经费投入远低于城市。
前些年,一张怒江上的孩子过索道上学的图片极大地吸引了社会的关注,这让大家意识到,农村尤其是边远地区基础教育上所存在的问题的严重性。赵村小学的案例说明,尽管全社会高度关注,但基础教育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很好解决。在赵村逸夫小学的建设过程中,绝大多数的资金是由村征地提留款开支的。也就是说,这事实上是村民们自己在建设学校,国家投入只占了15%的比例。而我们知道,基础教育是国家公共财政最主要的列支领域,应该是由政府财政负责的。当下实际运行的由地方自办基础教育的体制,是造成区域之间、城乡之间教育水平差距的关键原因。解决这一问题,可以考虑国家财政把基础教育全部统筹起来,按照生源数量均等化地投入经费。
对教育经费投入的产出效果研究形成的共识是,基础教育投入对民众素质和收入的改善程度是远超高等教育的。而我国的教育经费投入存在重高等教育、轻基础教育的问题。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在于高等教育投入很容易看到实实在在的产出,如专利、论文数量,而基础教育往往要在长期内发挥影响,其成效短期内较难显现出来。对于这一问题,需要政府切切实实转变观念,确立基础教育优先发展的目标,加大对基础教育经费投入的比重。
(作者为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