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伊利诺伊大学
教授
詹姆斯·诺兰
“芝加哥俱乐部”是诸位CEO、基金经理和大律师们的避难所,凡夫俗子不得而入。早自19世纪晚期起,马歇尔·菲尔德(芝加哥著名马歇尔·菲尔德百货商店创始人)和乔治·普曼(铁路大亨、火车卧铺车厢发明者)一直将俱乐部视为自己社交与生意场的私人会晤之处。
直至20世纪70年代汉娜·格蕾成为芝加哥大学校长后,女性才首次得以跻身俱乐部,这是因为芝大校长历来是其常任会员。俱乐部坐落在一幢宏伟酷似城堡的红色石楼里,位于芝加哥南部商业区密歇根大街与范布伦大街的交界处,靠近希尔顿饭店。
上个月,我有位富豪朋友花5000美元买了张午宴券,参加“邪恶神童” (有人这么叫他)卡尔·罗夫面向100位共和党人与富人的政治竞选演说,却临时有事无法出席。所以我替他去了——这张入场券比我愿意支付的价格足足高出了4900美元。
俱乐部地毯有着金色暗纹,柔软得足以躺在上面,到处悬挂着水晶吊灯,也许厕所里都有,虽然我忘记抬头看一眼。
在签到处,我遇到几位相识的共和党官员,估计持的是免费票。大家啜着高脚杯里的健怡可乐,叫我惊讶的是,这里不提供葡萄酒。午餐很可口,但并无特殊之处。态度绝佳的服务员端来的色拉里有红酒烩梨、切成薄卷片的生菜、胡萝卜丁和芝士,上面淋着厚厚的调料。正餐是不知为何切成扇形的火鸡肉,搭配奶油红薯,装在挖空的红色薯皮里。甜点则是曲奇饼。
卡尔·罗夫曾经成功将一个历史上由民主党人长期占领的得克萨斯州转型为现在的共和党人州。他是小布什在德州和华盛顿的得力参谋,最擅长贴近平民、针对民意数据炮制的政治宣传,而且咄咄逼人,擅用负面攻击搞垮对手。
卡尔热爱政治斗争,毕竟,政治是无需肌肉的体育运动。我和他初次相见于1970年,他当时在为一位未能成功当选伊利诺伊州参议员的政客工作,我则是名普通的州立法委员。我还记得他曾经恶作剧地将对手阿伦·迪克森的竞选内容篡改成一张承诺芝加哥所有穷人有免费食物、啤酒和女人的海报。
那场午宴为共和党筹集了30万美元,卡尔用最大限度分配了这些钱:首先是政党候选人,直至达到4万美元的捐款上限。然后是政治行动委员会,比如他自己的“美国十字口”组织,他打算为此募集3亿美元。
而奥巴马的总统竞选捐款目标是10亿美元!
自从乔治·华盛顿给他的弗吉尼亚选民送去免费威士忌的那刻起,金钱就是政治的重要因素。但是当美国最高法院决定个人、公司和团体可以无限量向“独立的”政治行动委员会捐款后,这一趋势已经愈演愈烈。因为这些委员会通常由候选人以前的幕僚掌管。法院的意思是,金钱控制言论,利益集团代表人民。而金钱也意味着政治权力。
在共和党总统候选预选中,我们可以看到,一旦候选人遭遇对手价格不菲的负面广告阻击,在民意调查中就会一路下滑。
古罗马共和国晚期,富有的议员用面包和杂技来讨好民众。而如今,一群富可敌国的人用负面广告来操纵民众对于候选人的印象。如果不能首先取得有钱人的支持,即使是再有能力、再具公民服务意识的人也无法玩得起这个游戏。
能怎么办呢?只有新增宪法修正案才可能推翻法庭的决定。而且,要在宪法中用合适语言来妥帖表达如何限制政治中使用金钱的准则也非常困难。
眼下可做的,是要求政治行动委员会实时公布他们的赞助者,至少民众可得知是谁在操纵他们。
曾经,金钱只是帮助政党宣传候选人的一大因素。现在,丰厚钱财则成了获取政治成功的敲门砖,政党作用愈加有限。事情本不该如此。
(李鸣燕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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