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日,西南大学荣昌校区,本来神态自若的黄新宇说到自己的病情,突然哽咽了一下。本版图/重庆晨报记者 黄宇 摄
还是该勇敢地活下来?
要活下去,就必须切除肛门,靠塑料袋排泄;如果保守治疗,死亡可能很快降临
E笑对死亡
他决定捐献遗体,助别人延续生命
【我不奢求能活很久,但希望能像正常人一样开心地生活。回学校我才能正常生活,才会开心】
———摘自2012-3-16QQ空间记录
黄新宇的一天>
听课、聚会,他把日程排得很满
“怕来不及了,但我能hold住”
他拒绝了医生的劝说,坚持保守治疗
医生:武汉的医生怎么没有让你先手术呢?
黄新宇:我想做保肛手术,医生就建议先行放化疗。然后放化疗完了,医生说有化疗组织水肿现象,所以安排一个月后再手术。
医生:其实改道手术会保险一些,治疗效果会好很多。
黄新宇:不,我就是想保肛手术。
医生:为什么呢?
黄新宇:(迟疑、思考)如果我现在是50岁,我会接受改道手术,但问题是我现在才21岁。
医生:你还真是挺固执啊,其实改道手术之后,也能保持正常人生活。
黄新宇:我就是不想,不想今后提着个袋子到处走,太没尊严了。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赌一把,先做保肛手术,哪怕我活不了那么长时间。我还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等待,等待新的技术出现,到时候我又可以保肛,还可以继续活在世上。
医生:从你目前的情况来看,生物治疗介入时期是比较好的。可以在手术之前先做CIK,手术完了之后再DC联合CIK治疗。
黄新宇:那做这个治疗会不会影响我的手术效果呢?
医生:你恰恰说反了,生物治疗几乎没有副作用,不会像放化疗对身体造成伤害,可以提高你的生活质量。手术前行CIK可以减小你的肿瘤负荷,不但不会影响手术,反而能增进手术效果。术后再DC联合CIK治疗,可有效控制肿瘤的转移复发。
3月17日,结束了在武汉的治疗后,医生表示,病情暂时得到控制,但必须每隔1个月,进行一次化疗,以有效控制病情。
这时,出院后的黄新宇便向父母提出,希望能够回到学校,申请复学,“大学校园是美好的,充满生机和活力,我留恋那里。”最终,父亲同意了黄新宇的想法。
这一天,阳光明媚,他返回重庆,顺道,来到了地处沙坪坝的新桥医院肿瘤生物治疗中心。他想寻求到不做“改道”手术的更多支持。
他见到了医生叶亚平,但是,关于不“改道”手术的设想,依旧没有得到支持。
“回到学校后,大家怕我难过,所以说话总会很小心,其实我已经坦然了,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要笑着度过,发自内心的去笑。”黄新宇说,回到学校,才感觉自己还是个正常的人,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值得去珍惜。
如今,每天穿梭在校园里,黄新宇说,他希望在最短的时间里,再学到更多的东西,因为对于死亡,他已经学会如何去坦然面对。
“这个孩子内心的坚强,超乎了很多人的想象。”41岁的龙翔是西南大学10级动科系的班主任,在他任教的动物科学专业,有34名学生,黄新宇就是其中之一,这个农村来的孩子,拿过奖学金、攻读双学位,令很多老师印象深刻。
龙老师说,黄新宇坦然面对癌症的态度和坚强的信念,成为这几天大家谈论得最多的话题。
黄新宇做了遗体捐献登记,21岁的他希望在自己离世后,身体里的某个器官,能够帮助延续别人的生命,这是他最欣慰的事。
黄新宇的QQ名“曼珠沙华”,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彼岸花。这花,有很多故事与传说。人们说,它开在遗忘生前的彼岸。却不知,它从未忘过……
3月19日,是黄新宇重回大学校园的第3天。清晨,他第一个起床,这一天,上课、听讲座、同学聚会,他把时间安排得很满。黄新宇说,生命或许已经进入倒计时,怕来不及,所以得抓紧时间做一切来得及去做的事。
上午(6:00~12:00)
早起希望能多做点事
问完复学手续钻进图书馆
清晨6点,西南大学荣昌校区内,早号声鸣响,回荡在校园。睡在上铺的黄新宇醒了,他没有开灯,麻利地套上几件衣服后,轻身下床,踮着脚悄声穿梭在宿舍内洗漱。
属于黄新宇的那张木桌旁,他小心翼翼地贴上室友前一晚给他带回的新课表,“如果运气好,我想把上面的每一节课都听完。”黄新宇吐了吐舌头,两名云南籍室友走过来,打算安慰几句,他却笑了,“放心,肯定hold住,那句广告怎么说的?我的身体我做主。”
当天上午的第一堂课是动物营养学,是这学期新开的课程,听同学们说起授课老师“讲课有深度,‘海拔’有高度”,这令他很好奇。但这堂课,黄新宇没去,他说,得趁着周一去趟动物科学系的办公室,打听办理复学手续的程序。
寒假期间,由于得知患有直肠癌,黄新宇打电话到学校申请了休学,现在,他希望能够顺利办理复学手续。上午8点过,他打听到,办理复学手续还得出具康复证明,要想正式入学,程序并不简单。
走出二教楼时,黄新宇看了一眼室友正在上课的教室,坦然一笑:“去图书馆看会书吧。”
下午(13:00~18:00)
捂着胸口上61步台阶
三堂课下来做了五页笔记
中午1点,寝室里的5个室友开始午睡。“趁着有时间,多干点事。”黄新宇说着打开了电脑,想查看关于直肠癌的更多知识。
“我这次回学校,家里人挺担心的,走之前我答应他们,肯定会照顾好自己。”黄新宇说,回到学校后,这几天,他进入了直肠癌病友的论坛,还加了几名坚强的直肠癌患者进QQ好友名单,“你信不信?他们中有人跟我一样,确诊时也是晚期直肠癌,但现在已经活了6年多。”
中午1:50,男生们拿着课本陆续走出C栋宿舍,开始下午的课程,黄新宇也跟着室友一起夹在人群中,一路欢笑。病后的第一堂课令他有些兴奋,只是迈上一教楼的61步台阶时,令刚刚做完化疗的他显得有些吃力,他用手捂住胸。
刚踏进教室,就有同学招呼黄新宇,“嘿,怎么样,能坚持不?”“黄新宇,你小子状态不错嘛!”……听说黄新宇来了,说着各地方言的同学们很快围了过来。黄新宇显得很轻松,也不避讳癌症话题,“直肠癌就是种普通的癌症,hold住它就没问题了噻!”蹩脚的重庆话,顿时逗乐了一群人。
上课铃声响起,接下来的三堂课,是《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概论》,坐在教室右侧的黄新宇听得很专心,走出教室时,他记了满满5页纸的笔记。
晚上(21:20~23:00)
听完讲座与同学聚会
忍着泪他说“我能hold住”
晚上,黄新宇也安排了很多事,比如说同学聚会。“终于发现我人缘挺好的,嘿嘿,回学校后很多同学请我吃饭。”对于同学们的心意,黄新宇其实很明白,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傍晚时,听说有荣昌县委的领导要来做讲座,黄新宇就给学弟打去电话,推迟了聚会,“我喜欢听讲座,总能从别人的人生中寻找一些适合自己的东西……但现在,能听一场算一场吧。”
晚上9:20,当黄新宇笑着出现在学校外的大排档时,五六名学弟学妹迎了上来,他们都是勤工俭学时认识的。席间,有人喝了酒,有人哭了,有人埋怨命运不公……但黄新宇一直笑着,好几次,眼泪被忍了回去,他还是那句话:“没事,相信我肯定hold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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