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旗

　　孙鸿啸先生系民国期间著名书法家张伯英先生的嫡传弟子，生于1917年，卒于2008年，享年92岁。其书风雄强、厚重、古朴，深得张先生书法精髓并自成一家，在徐淮地区享有盛名。

　　1979年改革开放之初，家父恢复工作，在基层乡镇任职。因仰慕张伯英先生的书法艺术，偶然得识孙先生。从此开始了与孙先生长达30年的君子之交。

　　孙先生居住的榆庄村，即是张伯英先生的故里，离我家居住的三堡镇相隔7华里。孙先生每来镇里赶集办事，必来我家落脚、小憩。家父爱好书艺，家里不乏笔墨纸砚，孙先生性之所至，常常一展书艺，故我家所藏孙先生作品甚丰。上世纪90年代后，孙先生年事渐高，家父亦渐入古稀之年，并从三堡移居铜山新区，双方往来多靠书信。

　　孙先生一生蛰居乡里，文革期间屡受磨难，独子早逝，家计艰难。然他始终能安贫乐道，从不趋炎附势，颇有古君子遗风。家父十分体谅孙先生的困顿，不时地予以接济。孙先生年迈多病，家父时常馈赠药品。每逢乡机关用字，必关照有关人员给以适当补助。若有私人通过家父求字，凡家境较宽裕者，家父总是劝其给予润笔或适当礼物。这些都能从孙先生的信札中得到反映。先生病重期间，虽然不能享受公费医疗，其孙子仍然谨遵教训，多次谢绝人馈赠。仅此一点，足见先生骨气和为人。

　　孙先生仙逝后，家父对散放在家中的信札进行了整理，竟有二十余封。家父说，这还远不是全部。睹物思情，家父对遗札倍加珍视，专门装裱成册，郑重托付我珍存。

　　孙先生信札，保持古人传统，宣纸信笺，毛笔书写。内容多为日常往来之事、对老友的思念、感激、关怀之情，其间也常透露出孙先生晚年的丧子之痛、衰病之无奈和缺医少药等生活之艰辛。细观先生信札，仍然保留平日书法作品的厚重古朴风貌，却更显平静流畅，如对高山流水，荡涤浮世的喧嚣烦躁。

　　大凡书法作品，或登于庙堂，或刊于碑帖，或悬于厅室，均是书家经意之作。唯有信札，因书写时更在意内容，而非点画、章法的经营，故总能挥洒自如，浑然天成，书家的学养、功力自然呈现。孙先生仙逝不久，留存作品尚多，然而信札却少有人关注，且不多见。赖老父心细，得以保存数十通，实为幸事。

　　纵观孙先生一生，虽坎坷多舛，却保持了心灵的宁静，虽清贫却得享高寿，虽未显达却声名不朽，是苦是乐，自在人心。

　　时光如梭，转眼间孙先生已逝世三年有余。笔者认为，让更多的人了解孙先生的德艺，弘扬中国的传统书法艺术，是对孙先生最好的纪念。

　　(作者单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