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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兆焕
深圳特区兴办之初,我在光明日报工作。作为粤籍报人,当组织上征求我的意见,是否愿意支援创办《深圳特区报》时,我没有犹豫:一来,对家乡故土的眷恋,让我十分渴望在阔别20多年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二来,深圳作为经济特区,到底是怎么个“特”法,与内地有什么不同,对此,我充满了好奇,也想来看看。
5月24日:深圳特区报正式出版
1982年5月19日,我终于抵达深圳。此时的特区报,已经从试刊时借用的原宝安县委平房搬到了通新岭市委宿舍楼第11栋。虽然条件艰苦,但大家对工作充满了激情。抵达后第5天即5月24日,深圳特区报正式出版,一周一期,四个版。此时,报社有一个三人临时领导小组,总编辑张洪斌是市委正式任命的。我被指定和李丹共同负责副刊部。
《海石花》,深圳第一份杂志
办报初期到香港付印,客观上起到学习他们的办报理念和经营思路、探索特区办报新路子的作用。不少港报周末都有随报附送刊物的做法,目的是吸引读者,扩大影响,是激烈竞争的一种表现。过港办报的同志拿回一本文汇报随报附送的《百花》叫我们研究,我们觉得做起来不算太难。于是,报社决定也创办这样一份杂志。
这份杂志取什么名字,才能既有“文艺范儿”,又能体现深圳特色?领导要求“软一点儿”,“多一点情趣,少一点说教”。经过讨论,最后决定采用《海石花》作为杂志名称。海石花,散发着浓郁的南海风情,十分契合深圳这座海滨城市的特点。名字取好后,我请《光明日报》的老同事黎丁帮忙联系赵朴初,请他为杂志题写刊名。事情很快就有了着落。我们派人赴京组稿,顺便把题字取回。我们挑选了一架漂亮的珊瑚(即海石花)送给赵朴老,赵朴老非常高兴。古人常以珊瑚之文采取义。杜甫就有“飘飘青琐郎,文采珊瑚钩。”赵朴老的“海石花”三个字,着实有珊瑚般“明润”的文采。
一无所有,一天里编出一份杂志
《海石花》定于元旦与读者见面,当时已经是1982年底,离1983年元旦没有几天了。事情来得急,我们不敢怠慢,便从副刊现有稿子中,按办刊宗旨选取合适的稿件来进行编辑加工。都没有办过杂志,我们采取笨办法,即拿文汇报随报附送的《百花》当模子,照猫画虎。那是一个星期天,副刊部几个人,从早上一直干到晚上,终于按要求完成,大家既疲惫又激动。铅字时代,在几乎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几个人,一天工夫,编出一本杂志,我们也感到惊奇。
1983年元旦,《海石花》创刊号面市了,封面上是竖排的海石花三个大字,广东著名画家林墉所作的国画《鸽戏枝头》托底,且因为是香港文汇报制作,纸张和印刷比当时内地刊物精美。这样的《海石花》,正迎合了开放初期人们想从深圳看一看外面世界的心理,受到读者的欢迎。1984年按月出版,1985年1月起交邮局单独发行。一些名家如冯英子、蒋星煜、峻骧等在《海石花》上开过专栏,秦牧、黄秋耘、黄苗子、黄宗英、王乐天、袁鹰、陈国凯、叶永烈等等为它写过文章,夏衍、杨沫、邓朴方、梁湘等知名人士接受过该刊记者的访问。尤其值得《海石花》人骄傲和自豪的是,它第一个报道为特区建设献身的英雄利汉清的感人事迹。全国许多报纸转载,深圳市委作出向利汉清学习的决定。
副刊部的编辑们干劲十足,不断推陈出新,《海石花》很快打出名声。“玉立亭亭人未识,出水争看海石花。”,总编辑张洪斌这两句诗(发表于《海石花》第4期封三),说出了当时人们对《海石花》从不认识到欢迎的景况。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明明标着“随报附送”,报上也登了广告,为什么很多订户收不到杂志呢?原来,这样“加塞”派送杂志,增加了邮递员的工作量,下边有意见。而且,由于杂志办得不错,读者喜欢,邮递员和报亭纷纷私自截留,单独标价出售。看来,随报附送这种做法,当时在内地的确超前。
1985年10月,《海石花》从副刊部分离出来,单独组建编辑部,由叶挺将军的女儿叶剑眉任主编。杂志社作为报社一个部门,扩充人员,完善机制,加大篇幅,充实内容。在刊物林立、市场激烈竞争中,《海石花》始终坚持自己的品位,既是名家和读者切磋交流的园地,也是展现改革开放思潮的阵地。随着深圳建设事业的发展,特区享誉海内外,“深圳”两字越来越吃香。而海石花由于显示不出地方色彩,难以引起人们的关注,于是决定将杂志改名为《深圳风采》。
文艺副刊为特区文化发展效力
英美报界流行着这样一句话,“新闻招客,副刊留客”。好的副刊能引起读者长久的阅读兴趣,密切报纸与读者的关系,与其他版面形成互补。《深圳特区报》自创办起,就十分重视文艺副刊的内容。在报纸仅有四个版的时候,就有一个版是文艺副刊。
《深圳特区报》副刊部成立时,编辑不少是从北京等地“借”来的好手,他们手里都有一批作者名单,其中不乏名人名家,特区报副刊没少发这些人的作品。开始,副刊取名《大鹏》,主要发表杂文、散文、随笔、诗歌,文学性较强。接着又开办《文锦》,刊登民情风俗、地方掌故一类东西。最具特色的是开辟《港台及海外华文文学》作品专版,集中发表一些具有海外新的视角和新的色彩的华人文学作品,为内地读者开拓新的眼界,颇受好评。副刊还为深圳本土的文学青年提供发表作品的机会,一批乡土作家正是从这里亮相并逐渐崭露头角,有的最后走上了专业创作的道路。
1986年5月,副刊部将《大鹏》、《文锦》和专门发表美术作品的《画苑》三者合一,成为新的综合性副刊《罗湖桥》。集中,是为了显示力量,给读者留下更深的印象。
就想办一份周刊
1990年,香港《紫荆》杂志请求内地支援办刊,我又一次被“借调”。
头一次“借调”,是1982年来深圳,说是“先借两年,不行,再回去。”我来了,总觉得终究还要回京,因为家在那里。1983年8月,报社正式组建领导班子,我任副总编辑。年底,为加强报社的领导力量,市委从广州调罗妙同志任特区报社社长。春节时,我妻子带着孩子来深圳探亲,罗妙和张一村同志亲自登门,做我妻子的工作,其热诚和恳切令我们感动。我留下来了,1984年底,妻子带着孩子举家落户深圳。
第二次“借调”到香港《紫荆》杂志一干就是4年。直到1994年底离港返深。回到报社,我接手负责《深圳风采》的事务。我是有强烈的事业心的,希望能将它改办成一份有影响力的周刊。在香港时,我细心观察各种杂志的发行情况,思考杂志的发展趋势。我发现月刊逐渐式微,周刊日益风行。这是因为社会发展到今天,生活节奏加快,要求信息传播也要加快。以前月刊可以适应人们的生活节拍,满足读者的要求,现在却感到它慢了,赶不上趟了;而周刊能够顺应社会变化迅速、生活频率加快的要求。此时,《深圳风采》因为经营问题遭到中央电视台的曝光,陷入低潮,但我没有胆怯。接过手,首先组织人打翻身仗。一篇《黄贝岭二奶村真相》的大型报道,把某些香港记者为“搏出位”而对深圳黄贝岭造谣污蔑,进行了揭露和批驳,震动了深港两地新闻界。《深圳风采》重新回到读者的视线中来。
1996年国庆日,《深圳风采》改名《深圳风采周刊》,走出了办周刊的第一步。1999年7月,再次更名为《深圳周刊》,正式按照周刊的规律运作。不过,这时我已退休,只是“名誉主编”。周刊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并不顺当。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实现了我的愿望吧。我始终认为,深圳应该有一份周刊。
(作者曾任深圳特区报副总编辑 整理:王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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