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你女儿照顾你吧！”因为一句承诺，她在医院拜认了住院手术时身边没有子女照料的干妈。此后16年，她克服婚姻的不幸遭遇和生活的艰难，承担起赡养干爹干妈和大脑严重萎缩的义弟的责任，最终和干爹干妈一家生活在一起，同时孝敬三对父母。肃州孝女李彦霞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人间大爱。

　　16年前医院认干妈

　　4月13日下午，酒泉市东大门城乡接合处的马路上车流如注，一群头戴红帽的男男女女正在清理路边水渠中的垃圾。

　　在同事们眼中，李彦霞是个胆大豪爽、有些男性风范的女性。但当得知记者要采访，她显得很拘束，不停地搓手。

　　据同事李娜介绍，今年37岁的李彦霞是社区2007年聘用的一名综治员，在工作中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不论严寒酷暑、雨雪风沙，她都能坚守自己的岗位。让同事们更为敬佩李彦霞的，是她克服清贫生活的艰难，同时孝敬亲生父母、公公婆婆，赡养干爹干妈和义弟的孝心和义举。

　　肃州区祁连路9号住宅小区，坐落着几栋修建于上世纪末的住宅楼，李彦霞的家位于1号楼2单元3楼2号。叩开房门，一对年过六旬的夫妇笑迎来客。

　　干爹李培斌今年66岁，干妈朱雪琴64岁，和干女儿李彦霞生活在一起的温馨感，让他们面带喜悦，可当提起干女儿这些年的遭遇和为了照顾他们所吃的苦头时，朱雪琴言语哽咽。

　　在两位老人和社区负责人的讲述中，李彦霞拜认干妈、16年如一日照料干爹干妈和大脑萎缩的义弟的一幕幕场景再现在记者眼前。

　　李彦霞一家原本是肃州区怀茂乡关明村的农民。1996年4月，李彦霞21岁，母亲患病入住医院，与母亲年龄相仿的朱雪琴阿姨也因患病入住同一间病房。

　　在医院，李彦霞跑前跑后照料母亲，让朱雪琴羡慕不已。朱雪琴有两个儿子，长子在外地工作，次子大脑严重萎缩，陪护她的只有丈夫和侄女。

　　“有个女儿该多好啊！”住院20多天，朱雪琴不时发出这样的感慨，有时还有些感伤，李彦霞的母亲为此陪着朱雪琴多次落泪。懂事的李彦霞领会朱雪琴阿姨的心态，主动照料朱雪琴，无微不至。

　　“我当你女儿照顾你吧！”有一天，李彦霞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真的？”朱雪琴回想当时的情景时说，她知道李彦霞心直口快乐观大方，可她不敢奢望李彦霞做她的女儿。她这样问，一半是礼节性的回应，一半是开玩笑。

　　可是，李彦霞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做儿戏。

　　“当时我就是想当她的女儿照顾她的后半生。”

　　李彦霞把自己的话当做郑重的承诺来兑现，细心照料朱雪琴。可是，朱雪琴除了感激之外，还是不敢有其它的奢望。

　　朱雪琴手术后就要出院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李彦霞和她的家人。可就在这时，李彦霞的父亲开门见山地问：“闺女说要给你当女儿，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面对李彦霞父亲的这句话，朱雪琴夫妇这才意识到，李彦霞和她的父母是认真的，她和丈夫喜出望外，连声答应。

　　1997年元旦，朱雪琴亲手给李彦霞缝制衣服，和丈夫前往肃州区怀茂乡李彦霞的父母家，按照习俗郑重其事地举行了“认亲”仪式。

　　婚姻破裂不弃干妈

　　拜认干妈前，李彦霞就知道，干妈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外地一家企业工作，次子比她小几个月，在6岁时被诊断为先天性大脑萎缩，连5以内的数字加减都不会，就连钞票面值也分不清。有时候犯病，他会离家出走，有时候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干爹李培斌那时在酒泉一家面粉厂上班，干妈在家照料小儿子。

　　李彦霞在那个时候就很清楚，她承诺要照料干爹干妈一生，当然也得照料这个义弟。此后至今，她始终用实际行动恪守着这一承诺。

　　就在拜认干爹干妈的那一年，李彦霞结婚成家。伴随着儿子的出生，李彦霞照料干爹干妈和义弟的担子也加重了，这引起丈夫的不满。夫妻俩的矛盾不断加剧。朱雪琴夫妇前来看望李彦霞和孩子，李彦霞丈夫的态度逐渐由冷漠发展为拒绝。朱雪琴夫妇感到他们给李彦霞带来麻烦，拒绝干女儿的孝心，可是，李彦霞不言放弃。

　　1999年7月11日，李彦霞与丈夫办理离婚手续，她净身出户，儿子被男方家带走了。

　　婚姻破裂，给李彦霞和她的两对父母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朱雪琴夫妇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深感不安，并拒绝李彦霞的照料。可是，李彦霞绝不答应，义无反顾地恪守着承诺。

　　离婚后的日子，李彦霞承受着情感和经济两大难题的困扰，干妈拒绝不了干女儿的孝心，又不忍心干女儿过分痛苦，他们和李彦霞的父母商议后，让李彦霞搬到她家居住。那个时候，朱雪琴夫妇住在城区面粉厂家属院的一套平房中，一岁三个月大的长孙也由他们照管，李彦霞把所有的精力花费在照料义弟和侄子身上，自己也逐渐振作了起来。

　　赡养干妈是再婚条件

　　在干爹干妈的帮助下，李彦霞落户酒泉城区。2002年，干爹因所在面粉厂效益下滑而失业了。为了一家人的生活，李彦霞除了照料义弟和侄子，还出门打工挣钱。她帮人卖过酿皮，曾在垃圾堆上砸过铁，在建筑工地上抱过砖头，后来又自己学着卖蔬菜，虽然吃尽了苦头，可她从不言苦。

　　在城郊一处市场上打工的日子里，一位在这里打工的农村青年走进了李彦霞的生活。小伙子家住肃州区西洞镇，老实而敦厚，在媒人的撮合下，李彦霞也有接纳他的想法。可是，想一想先前的那段婚姻，想一想对干爹干妈一生的承诺，李彦霞迟疑了。她担心小伙子不能接纳干爹干妈，更害怕婚姻的再次失败。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李彦霞作出了决定，她对小伙子坦诚相告了过去那段不幸的婚姻和她对干爹干妈的承诺，并提出了一个硬性条件，那就是必须共同赡养干爹干妈。

　　李彦霞的这一决定，她的父母和朱雪琴夫妇都不知情。朱雪琴告诉记者，干女儿再次组建家庭已经不易，那个条件让他们后怕。

　　小伙子被李彦霞的孝心感动了，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承诺和李彦霞一起赡养双方的父母和干爹干妈，还有那个义弟。2003年8月3日，李彦霞和小伙子携手走进了婚姻殿堂，老公还在家人帮助下在城里购买了现在居住的这套住房。一个多月后，老公因车祸导致肋骨骨折，住进了医院。干爹干妈忙里忙外照顾干女婿，干女婿在父母之外的另一种亲情感召下，彻底打消了心底的那丝顾虑，以“住在楼上不便户外活动”为由，要求搬到干妈家的平房住。

　　婚后一年，李彦霞生下一个男孩。那几年，老公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不能坚持打工，干爹干妈年岁渐大又无收入来源，李彦霞家的生活非常艰难。

　　“那几年困难的日子，是闺女和她的父母支撑着走过来的。2003年至2007年，我们吃的面粉都是闺女的父母供应的，我们从未买过面。要么是我们隔段时间去乡下看望他们时带回来，要么是他们进城给我们送来。”朱雪琴回忆那段日子时，对李彦霞父母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同时也为这种亲情感到欣慰。

　　日子过得清苦，麻烦事儿也不少。义弟隔三差五地走失，李彦霞和父母常常星夜兼程地寻找。朱雪琴回忆，小儿子这些年走失了好多次，时间最长的一次是2002年7月份走失，当年12月才从新疆找回来。2011年8月出走26天，最后从嘉峪关找回来。就在今年春节前后，儿子又走失了两次。每一次走失，李彦霞都没日没夜地到处寻找。小儿子大小便失禁，大多时候是李彦霞给换洗的。

　　2008年4月，朱雪琴因车祸导致小腿骨折住院治疗20多天，李彦霞为了照料老人和孩子两头跑，朱雪琴夫妇过意不去，李彦霞乘机提出她的想法，让干爹干妈和义弟搬到楼上和他们一起住。

　　如今，一家六口住在一起，天暖了就到朱雪琴的平房住，天冷了就到李彦霞的楼房住。楼房虽然只有60多平方米，六口人一起住显得有些拥挤，可是，在这个家，经常充满着笑声。

　　“人多了热闹，分开了反而冷清，感觉不习惯。”李彦霞笑着说。

　　“六位老人是六块宝”

　　一个组合家庭，男女老少六口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可是在李彦霞夫妇的打点下，一家人的生活井井有条。

　　李彦霞以前到处打零工，她家所在的社区知道情况后，给她安排了一个公益性岗位。2007年，李彦霞成为社区一名综治员，每月有了固定的收入，也可以照料干爹干妈和义弟。丈夫外出打工，赚钱贴补家用，已经6岁的儿子由干爹干妈接送上学。为了让干爹干妈在这个组合家庭里生活得安心，李彦霞和丈夫商议，让干妈当家“掌权”。

　　“家里大大小小事情，女儿和女婿都会让我们知情，征求我的意见。” 朱雪琴说。

　　朱雪琴告诉记者，女婿性格很温和，凡事让着他们，倒是女儿性子直，有时候会因琐事和她争执几句，但每次都是闺女让步。李彦霞调皮地对干妈说：“挨了骂还得哄你，我不惹你还不行！”

　　这个组合家庭，波及亲属几十口人，李彦霞夫妇的重担，不仅仅来自照料和赡养干爹干妈、义弟和儿子。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李彦霞的父母都已年过六旬，现在仍在农村种地，她的公公婆婆年近七旬，现在生活在城郊。一度时间，包括干妈的长子在内，众多亲属并不看好李彦霞的善举，可是在日积月累的点点滴滴中，李彦霞兼顾照料三对父母、精心打理组合家庭生活的决心和实际行动，让众多亲属打消了顾虑。

　　俗话说：父愁儿妻，子愁父葬。李彦霞夫妇上有六位老人，下有儿子，还有一个大脑萎缩的义弟，生活的担子可想而知，知道他们家情况的人都为李彦霞夫妇担忧，可李彦霞始终笑对生活。

　　想一想李彦霞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朱雪琴夫妇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也为闺女身上的重担担忧：“人家生养的闺女，现在却在我们的身边受苦受累，我们夺人之爱，也给闺女添麻烦了！”

　　“我可不那么理解，家有一老，胜过一宝，我现在有六位老人，就是六块宝呢！”李彦霞乐呵呵地说。

　　虽有长子儿媳，可朱雪琴夫妇心知肚明，儿子在外地工作，根本没有条件照顾他们，在他们的心目中，李彦霞就是他们晚年生活的全部寄托。对此，朱雪琴的长子总觉得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这个妹子，唯有省吃俭用挤出一部分费用寄给妹妹贴补家用，每当回家探亲时，又总是抢着干家务，让妹妹有几天难得的清闲日子。在他和父母眼中，妹子是他们的宝。

　　李彦霞的工资低微，2011年涨了工资，每月也才有760元。丈夫打工挣来的钱用于一大家人的生活，李彦霞的工资大都被她孝敬给公公婆婆和父母了。每逢节日，她总要买些补品或衣物去看望老人。

　　在朱雪琴夫妇和李彦霞父母的眼里，李彦霞是个好闺女；在公公婆婆的眼中，李彦霞是好儿媳；在邻居的心目中，李彦霞是他们的好榜样。李彦霞的举动，赢得了邻居的称道。

　　下午5点，朱雪琴和往常一样准时出门，到幼儿园接孙子。2个小时前，朱雪琴刚刚到幼儿园参加了家长会，孙子在幼儿园的良好表现，让老人家很开心。“我有三个爷爷三个奶奶。”小孙子大声喊着。

　　■文/图 本报首席记者 董开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