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平
30位市民体验一天医生工作后,“当医生原来这么累”成了大家的共识。这种累不仅仅是体现在体力上,还有脑力和心力,其中辛苦超过常人想象。在医患关系屡屡被负面信息滋扰的当下,医生这一职业背后的奉献与牺牲往往被人们所忽视。然而我们不应该忘记尊重医生其实是我们的传统,中国人古时就习惯把悬壶济世的医师称为大夫,沿用至今。
西风东渐之后,医学领域又是国人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先驱。鲁迅、徐志摩都曾在海外学医。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对于医生的敬重也体现在对孩子的教育上。直到上世纪90年代,包括上海人在内,让孩子学医一直是考大学的热门选择。一个家族里有一名医生总会让大家觉得光荣和安慰。到最近几年,学医热才慢慢冷下来。其中原因比较复杂,一个是职业选择多了,但是医生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待遇失去比较优势也是重要因素。普遍5年的学医时间,当医生后的报酬在现在的市场经济里显得性价比较低,很多医科专业学生都去了制药公司。而收入增长缓慢的另一面是医生的职业风险在这几年迅速抬头。在医患良性互动关系机制不顺畅的背景下,医生往往成为病人家属负面情绪的直接发泄对象。
虽然不排除有害群之马,但我们的大多数医生是敬业的,可他们毕竟也不是万能的。在他们每人每天诊疗的几十几百个病人中,也不可能每一个病人都能手到病除。虽然这部分比例并不高,但是中国病人数量太多,看不好的病人绝对数也不少。医患关系被集中了大量负面信息后,最大的损失是导致信任感缺失。本应是站在同一阵营的医生和病人互相视为陌路:病人把医生当做提供治疗服务的工人,医生把病人当做流水线上的零件。这对于我们的医疗事业来说是不幸的,当医生这个职业不被尊重,最吃亏的还是整个社会的医疗福祉。
我们用数据来说话。中国13亿人口拥有约两百万医生,每千人口可以分摊到大约一个半医生,比印度高出一倍多,但我们医生的成色并不高。在很多国家,医生的基本学历就是博士,而我们两百万医生中大约只有一半人接受过本科以上教育,这些高学历的医生绝大部分都不在基层医疗机构,在农村的就更少了。换句话说,合格的医生是我们社会最稀缺的资源,这种稀缺不是可以迅速制造和供应的产品和服务,而是需要费时费力培养、经过大量实践去锻炼。花时间和财力也还不算问题,问题是如果学生们都不愿意学医,那么我们怎么才能弥补这种资源的短缺呢?这恐怕不是靠“医药分离”、医德培训、法律保护等手段能轻易扭转的。就算国家投入大量资金,大幅度提高医生待遇,但是缺少职业成就感和被尊重感,同样也会阻碍家长和学生去选择医生这一职业。
我们常说看一个国家的医疗水平,不如看他们怎么看待医生。美国人看医生之前会穿上正装。日本人称医生为“先生”视同自己的老师。尊重医生是一国医学发达的起码条件。愿通过更多良性的医患互动,让了解医生、尊重医生成为我们普遍的社会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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