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历史,凝重、沉痛,我辈如果不读、不知、不解、不记、不传,将无以感知先辈迈出国门后的苦痛。割裂前世和今生,我族振兴的过程断然缺些厚重。别人道歉,不足以欢,足以回味。
美国国会众议院通过一项法案,为130年前《排华法案》道歉,显现政治姿态,张扬社会正义。
身处美国的华裔有理由“扬眉”,我辈身处国内的民众有理由“吐气”。
只是,这事,感触最深处,是两位女性作家,一位以文学方式、一位以历史学方式,多年前就为读者描画了一个多世纪以前华裔在美国所处的境地,所面临的苦难,所付出的代价。
一位是严歌苓,查阅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市160册唐人街正史和野史,写就小说《扶桑》,中文版1995年出版,叙述19世纪60年代一名华人女子的生活。那部作品,有虚构成分,却提供细节:因为华工工资低,遭其他族裔痛恨;因为华人隐忍,被认为是对其他族裔藐视;因为迁怒,华人遭虐杀……
《扶桑》英文版2002年进入美国《洛杉矶时报》年度畅销书排行榜前十名。
另一位是张纯如,作品除了《中国导弹之父——钱学森之谜》《南京大屠杀:被遗忘的二战浩劫》,就是2003年出版的《在美国的华人:一部叙述史》。《在美国的华人》出版一年半以后,张纯如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以想象,无论严歌苓,还是张纯如,创作《扶桑》或《在美国的华人》过程中,都经历和承受了莫大沉重以至压抑。
她们的作品,细节处,更多涉及美国社会层面的排华现象。而在国家政治层面,美国,一个移民国家,1882年通过《排华法案》。它有史以来以立法形式施加歧视的单一族裔,只有华裔。
除限制华人入境,包括男性华人的妻子和儿女移民美国,《排华法案》及一系列后续立法不允许华人在美国拥有房产、不允许华人与白人通婚、禁止华人在政府就职、禁止华人与白人在法院对簿公堂……
这种不公正和不公平持续60多年,将近70年前废止。
这种不公正和不公平刺痛几代美国华人的后裔,包括提议以立法方式就《排华法案》道歉的华裔众议员赵美心。按照她的叙述,她的祖父早年到美国时,不能申请入籍、不能有投票权……那是一种个人痛苦、一段家族历史、一份群体屈辱。
那段历史,凝重、沉痛,我辈如果不读、不知、不解、不记、不传,将无以感知先辈迈出国门后的苦痛,无以感怀几代人百年积累和创造的艰辛,无以感触我辈现实地位的来由,无以感悟后辈所负使命的久远。割裂前世和今生,我族振兴的过程断然缺些厚重。
别人道歉,不足以欢,足以回味。
相关报道见昨天A25版
本报特约评论员祁乐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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