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之交

　　王威

　　5月27日傍晚，徐州高铁站出口，远远看到人流中有一对拎着几包行李的夫妇，在向这面张望。虽然已有多年未曾见面，但我一眼就认出，他们正是我要接的客人豫斋先生及夫人。豫斋先生是陕西省汉中市人，前几天他应邀到山东潍坊参加西泠印社举办的一次雅集，在返回汉中途中特意在徐州下车与我见面。

　　算起来，我跟豫斋先生相交已26年之久。早在1986年初，一家当时挺红火的杂志搞了个交友活动，出版了一本刊有全国各地众多读者资料的小册子。那时我刚中专毕业，在基层农村从事农技推广工作，算得上是个“文青”，对书法篆刻也饶有兴趣，我的资料也被这本小册子收录。

　　大约是1986年下半年，我收到豫斋的来信。当时刚刚高中毕业的豫斋在汉中市一家银行上班，酷爱翰墨金石。在那本交友的小册子里，豫斋找到与他年龄相同、兴趣一致的我，便给我写信希望多多交流。通过几番“鸿雁传书”，我俩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笔友”。

　　那个年代没有互联网，写信是朋友之间联系的最主要方式。我跟豫斋之间频繁来往的信件不仅记录了我俩的情谊，也见证了我们对书法篆刻艺术执着的探求之路。

　　汉中有“汉家发祥地，中华聚宝盆”之美誉，更因蜀汉的存在，承袭并延续了汉印的艺术形式及文化精神。豫斋天资聪颖，加之有幸得到当地篆刻先辈名家耳提面命，打下了较为坚实的根基。此后数年间，我由治印的“门外汉”到初窥门径，也多得豫斋指点。当时市面书法篆刻书籍等资料匮乏，豫斋热心地给我代购许多法帖、印谱，他寄来的《十钟山房印举选》、《中国印学年表》、《说文解字》、《订正六书通》等治印工具书至今仍摆在我的案头。

　　1991年，汉中市举办一次面向全国征稿的书法比赛，我的篆刻作品入选并获三等奖。当年7月下旬，我从徐州坐上西行的列车，经西安辗转来到汉中参加这次活动，因而得以同豫斋见了第一面。在汉中的几天里，豫斋陪同我游览古汉台、登上望江楼，观摩了包括《石门颂》、《石门铭》摩崖刻石在内著名的“石门十三品”，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我于1992年加入徐州市书协，两年后考入检察机关工作。此后由于种种原因，我在书法篆刻方面用功渐少，至今仍停留在“业余”层面。豫斋则苦心孤诣，刀耕不辍，多次入选全国性大赛并获奖。正如篆刻名家赵熊先生所评，豫斋篆刻以秦汉印为宗，又能于秦汉印平直整饬的表象之中，玩味欹斜圆转的动态变化，使印面生发出鲜活的气息，增加了其作品的丰富表现力。2011年，豫斋加入中国书协，2012年春又成为西泠印社社友会会员。

　　与豫斋这次在徐州相见，是我俩时隔21年的第二次握手。但我俩虽远隔千山万水，多年来一直“心有灵犀”，故见面后无半点隔阂与距离。只是蓦然回首，当年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已是人到中年，令人感慨良多。“草草杯盘供语笑，昏昏灯火话平生”，巧合的是，在当晚的小宴上，才发现我俩都是滴酒不沾，便以茶代酒、把盏言欢。

　　当夜我因事赶回80公里外的睢宁县城，只得与豫斋伉俪别过。相聚虽然短暂，但在我们的人生路上，这段友情会像钻石一样永恒。

　　(作者单位: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