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评论员 刘凤羽
最近在北京中关村,一名将到外地上大学的女孩坚持要妈妈给她买“苹果三件套”(苹果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妈妈认为价格太高,女儿气冲冲地甩下一句“不给我买,就让我在大学丢脸去吧”,扬长而去。
这虽然极端了一点,但在一年一度的高校新生入学季,类似场景并不少见。而今年全国新生采购入学装备,更是拉动了一波“开学经济”热潮。《成都晚报》近日调查发现,各项采购累计算下来,刨开学费,绝大多数新生入学花费需万元左右。当然,数万元乃至数十万元的也不在个别。
但同样是大学新生入学“装备账”,10年前不过500~1000元,20年前仅仅200~300元,30年前更只有100元左右。30年前后对比,大学新生“学前消费”相差百倍,当今学生开学之“贵”令人咂舌。
实际上,不仅大学新生“开学贵”,中小学新生也不例外。历年火爆的秋季“开学经济”中,就频见中小学新生疯狂烧钱的身影,笔记本、手机、名牌服装等一样都不少,“苹果”系列乃至“苹果三件套”也不放过。
不必否认,大中小学新生“开学贵”有其特定的社会背景。毕竟,大异于30年前,在当今独生子女时代,孩子升学是天大的事,“再穷不能穷孩子”,纵容消费、攀比消费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如此“开学贵”,分明也是“上学贵”。
权威数据显示,1978年~2007年,剔除物价因素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不过分别增长9倍、7倍,即便最近5年有所增长,但30多年来中国居民收入增长倍数也不过10倍左右。收入仅仅增长10倍,大学新生入学消费却增长100倍,二者相差如此悬殊,对家长来说,这也算大学“上学贵”滋味的提前品尝。
当然,这种“上学贵”的始作俑者是家长和学生,并非学校、社会等无可奈何的因素,因此属自身可控,无须担心。真要担忧的,还是传统意义上的“上学贵”。
比如大学“上学贵”。前述大学新生,就得向校方交五六千甚至上万元的学费。大学高学费由来已久,早有“世界第一昂贵学费”的雅号。而近20多年来,大学学费涨幅10倍于居民收入增长。有人批评,大学学费已超过老百姓的经济承受能力,就算中等收入家庭也难言轻松,教育部原副部长张保庆就曾坦言,“我和夫人两个人的工资,也只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大学”。而对于低收入家庭,大学“上学贵”的后果则很可能是因教致贫、因教返贫,毕竟一般农民家庭要供养一个大学生,不吃不喝需13年,扣除吃喝、医疗等开支则要40年。
大学教育越来越贵,但各方报道显示,现在幼儿园、中小学花费甚至还超过了大学。以义务教育为例,尽管减免了学杂费,但在城市,家长逐年加大教育投资,择校费、补课费、特长爱好花费等支出庞大;在农村,撤并学校也增加了农民的教育成本。
“上学贵”被戏称为“新三座大山”之一,其直接后果是,增大居民家庭负担,在城市,影响居民生活质量,在农村,让广大学子读不起书而无奈退出——调查发现,六成以上农村学生在完成义务教育后就回乡务农或外出打工了。
读书是改变命运的捷径,但现在,“上学贵”下走这条捷径成本太高,让“富”的变“穷”,让“穷”的彻底退出,教育作为社会调解器的作用被严重削弱,这已非社会之福。中国教育,加大投入已是共识和必然,但如何在加大投入的同时彻底洗去教育身上的铜臭味,从而改变“上学贵”,更需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