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母们”不该被道德绑架

　　□赵强

　　河南卫视在京启动“寻找当代孟母”大型公益活动，女航天员刘洋的母亲牛喜云作为“当代孟母”候选人到场。河南卫视将用两个月的时间，选出当代十大孟母并予以表彰。（8月20日《京华时报》）

　　是先有孟母，还是先有孟子？这原本不是个问题。当然是先有其母后有其子，这是人之常伦。但是，是先有“亚圣”，还是先有“亚圣之母”？这会成为问题。因为就像封妻荫子一样，成功人士亲属的道德冠冕往往是成功人士的道德奉送——是成功在先，然后才有追赠的光环。

　　当然，孟母的事迹可能有些例外。“三迁择邻”、“断机教子”，这些栩栩如生的佳话传奇，将个人成圣的历史偶然塑造为家庭教育成功的必然结果，其中暗含的因果推断，很有说服力地使人相信：没有高尚的母亲，就不大可能有圣人的儿子。好吧，强调家庭教育、父母影响的重要，至少让人看到凭一己之力实现阶层流动的可能，这也算是给社会注入正能量。

　　但是，即便孟母事迹是真实的，那也是个顺时的过程——在儿子们没有成为孟子之前，谁是后来的孟母，事先无从知晓。而这又恰恰是一个“哏”：今天，“寻找当代孟母”，也就只可能以“孟子”的成就为标尺去搜寻“孟母”。从中国首位女航天员的母亲作为候选人的阵势来看，这标尺真不是一般的高。

　　策划者聪明得紧，但旁人也不是傻子：这不就是所谓的“趋光效应”么——成功的儿子，他母亲也是成功的教育家；平庸的儿子，他母亲也是失败的？这会让大多数平常人的母亲感到委屈，可便宜好像也并没叫刘洋的母亲们得去——刘洋们的成功，至少还得感谢国家；因此，“当代孟母”的荣衔一旦加身，仿佛将一切荣耀揽诸己身，必会平添许多压力和烦恼。赚到眼球和利益的，最终可能只是那些聪明的策划者，而“孟母们”倒像是个被道德绑架的“人质”。

　　还记得，前不久，刘洋父母家所在小区停电，邻居们打出了“刘洋，别回家，家里没水没电”的条幅，事情很快得到了解决。固然开发商与物业有他们的不是，但邻居们未免不是借了刘洋的荣誉享受一回特权的光。假如是孟母，她遇到这种情况，会不会再迁择邻呢？这未可知，但在当代，“孟母”们倒是随时可能被邻居借光的稀缺资源，邻择孟母是一定会有的。当代孟母和她的子女们何去何从，不止是对刘洋和她母亲的单独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