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人们在服务站餐厅吃饭。

老人自己买菜,累了坐着歇歇。

杨老太太看望厨房工作人员。
空巢老人越来越多,仅一日三餐,就是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特别对那些年事已高,或身体欠佳的老人而言,生活问题成了社会关注的话题。
老人日间照料服务站,便是为解决迫在眉睫的养老问题而实行的探索和尝试。一年多前,西固区开始引进这种居家养老模式,为空巢老人提供午餐,其他各项服务,也正在陆续跟进……
老人们的午饭
8月24日上午8时30分,在西固区先锋路街道幸福社区老人日间照料服务站,大厨王成善和他的助手们已经准时开始了工作。菜是前一天下午就买好了的,洋葱、西红柿、瘦肉等,洗净切好,装到大盆子里。
王成善做得一手好菜,以前开过饭馆。芹菜要切成菱形,西红柿要剥皮,辣椒丝要均匀,三十多个人的饭食,各色菜蔬都要一大盆。这时候,杨老太太刚从床上爬起来,喝完一袋牛奶。老人已87岁高龄,孩子最年长的已经60多岁,小儿子也已40多岁,又远在河南。儿孙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老人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独自住着。
几个月前,老人不小心摔了一跤,腿折了,成天在床上躺着,用她的话说,“已经三个多月没见太阳了”。孩子们只能晚上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后,抽空来看看她。
上午10时,杨老太太拄着拐杖出了门,在阳光下,老人很享受,还特地到院子里坐了会儿。小区里住的大都是兰炼的家属,大家彼此认识,有街坊过来闲聊,谈及可帮老人找个保姆,1500元的行情,1200元就可以找到。
老人合计着,念叨一声“1200元”,比她的退休金还高,雇不起。前几个月,老人行动不便,饭食是让老人日间照料服务站送上门的。
这天是周五,轮到吃面片了,王成善他们的工作比平时稍简单些。凉菜早已拌好了,有土豆丝、豆干芹菜红椒丝,颜色搭配出来,很诱人食欲。到了10时30分,服务站的四个人围在灶边,切一条揉好的面,麻利地揪成面片丢进锅里,厨房的气氛一下子鲜活起来。
上午11时许,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将先要送饭的老人的饭盒拿出来。
这时候,杨老太太蹒跚着走了进来。“几个月不见了,我想你们了,就来看看,没你们我怕早饿死了。”老人拉住厨师的手,佝偻着,颤颤巍巍地不停念叨。王成善等人也从厨房迎出来,乐呵呵地跟老人打招呼。
“小赵呢?怎么不见她?”
“她请假了,您坐。”司长刘菊梅拉过一把椅子,扶老人坐下。老人这天来得比往日早些,刘菊梅边往饭盒里装面片,边和老人搭话。
饭盒是老人们自己准备的,社区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中午下班后会过来看看,把离自己住处较近的顺道带回去。
“他们人好,居委会的人也好,包完饺子就走了,自己也不吃。”老人感激地一一说着她熟悉的名字。餐厅周一和周四吃米饭,一荤两素一汤,周二和周五是面食和凉菜,老人说的是周三吃包子、饺子或者馄饨的时候,人手不够,社区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得空都会前来帮忙。
上午11时30分,老人们陆陆续续走进了餐厅,坐在自己位置上。
杨老太太的老熟人徐奶奶来了,两个老人好几个月没见了,很是亲热。徐奶奶也87岁了,怀孕6个月的时候丈夫去当兵,几年后在抗美援朝时牺牲了,老人辛辛苦苦拉扯大的独子,工作的地方离家远,平时也顾不上。她和孙子一起住,只有周末可以小聚一下。去年知道要办餐厅时,她们俩最早报名。两位老人感慨,“有中午餐已经为我们解决了大麻烦,以前在家一个人,吃饭总是瞎凑合,把身体都弄坏了。”
日间照料服务站
老人日间照料,是针对越来越明显的老龄化现状,为解决迫在眉睫的养老问题而进行的探索和尝试。近年来,这种居家养老模式在全国各大城市逐渐兴起,在上海等经济发达地区,已发展为集健身、休闲、娱乐、就餐等为一体的服务模式,有些地方甚至建起了老年公寓。
先锋路街道党工委书记李季说,他心中日间老人照料服务站的理想模式,就是要办成北京、上海等地那样。“当然,在现有的条件下,西北还做不到。目前,我们提供的服务,主要是解决老人的午餐问题。”
城关区几年前建起了虚拟养老院,为加入的老人提供医疗、家政服务等便利,还联系了几家大型酒店,为老人提供6元营养午餐。西固区受经济状况限制,尚不能沿用这一方式,民政局从去年开始,推行“老人日间照料服务站”这种成本相对较低的养老模式。
“上面鼓励有条件的社区都要建,并拨给每个服务站5万元经费。”李季说。
但是,现在建起的老人日间照料服务站寥寥无几,先锋路街道情况较好,已经有3家,接下来,他们还打算选择有条件的社区再建3家。
“其实有条件,主要的是场地问题。”李季说。幸福社区的老人日间照料服务站是口碑最好的,场地是从社区腾出来的,19名工作人员现在还挤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室还兼做会议室和会客厅。他们拿那5万元装修了房子,又购置了炊具、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等,为了保证卫生,还购置了专门的消毒柜。
每个月每个老人收160元,送饭的加收20元。夏天还好些,冬天菜价涨得厉害,加上暖气费,要维持收支平衡很困难,什么都得精打细算。
李季说,现在并没有专门的后续资金作为保证,服务站还是自收自支。
服务站除了王成善是专聘的,剩下的3人都是社区综治员,拿一份工资干两份活,他们都说,不图别的,就是找点事做做,充实,心里也乐呵。
老人的“幸福”生活
杨老太太和徐奶奶是吃饭的老人里年纪最大的,腿脚不好使了,出去买菜的时候,连小贩都看不过去。“中午饭能好好吃上,早上喝袋牛奶,晚上吃点干粮,怎么都能凑合过去了。”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是这样过的,因为服务站的餐厅一周只办五天,对于一些子女不在身边的老人而言,“怕周末”,成为一种特殊而又普遍的心理。
老人吃得很慢,他们喜欢聊聊天,这是他们一天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来吃饭的多是单身老人,老两口都健在的,在家里也就做着吃了。谈话也没什么主题,零零碎碎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听清,有时甚至只是扭过头瞧瞧邻近的人在说些什么,看着别人说话的情景,他们的脸上也会洋溢着笑容。
“一个人在家,跟个孤老似的,没劲极了。”不止一个人这般感叹。
幸福社区还特意登记了老人的生日,到了那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会带着蛋糕,一起到服务站为他们过生日。社区工作人员黄琦茗就不止一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他回忆,老人们一个个孤独久了,一点点好就念在心上,有人还专门精心创作了书画作品送给服务站,现在墙上挂的牡丹图,就是其中之一。
顾老爷子上个月刚刚过完生日,孩子们忙,不在身边,那天他本来也没敢挂念着这事。吃饭的时候王成善专门给他煮了碗寿面,还窝了鸡蛋,当时他都有些想哭。
顾老爷子很“赞成”老人日间照料服务站,在他看来,这不仅解决了老人的吃饭问题,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交流的平台,让他们有被关心的感觉,也不会那么孤独。“说实在的,起码哪天有人病重了,甚至是‘走’了,也不会倒在家里几天没人知道。”他说,“我知道城关区有虚拟养老院,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们有这个服务站,就很知足了。
值得推行的模式
幸福社区服务站现在有二十几位老人吃饭,等暑假结束了会更多些。一间小房子里摆了6张桌子。社区办公室主任刘琳说,三十多人已是上限了。现在有许多老人还不了解这个服务站的情况,隔壁社区也有老人想加入进来。“如果人员太多,人手肯定忙不过来,还得再请一个厨师。”她说,房子和经费从哪里来呢?
社区没有收入,拿不出多少钱补贴餐厅,这些都给服务站持久运行带来很大挑战。
附近文化社区的老人日间照料服务站也是同样的情况。社区主任王新说,他们辖区的老人经济状况大多不怎么好,老社区100%都是危房,走进去黑乎乎的,堆满了捡来的瓶瓶罐罐,看着都心酸。他们也不忍心向老人们涨价,只能尝试着对外经营,指望能补贴点。
“前景是看得见的。”王新说,他们所处的是西固的黄金地段,正在筹划拆迁。“到时候老人的生活条件会好些,兰石化还答应给社区给个办公楼,到时候服务站的场地也就不成问题,关键是要把这两年撑过去。”
李季说,现在主要问题还是缺钱。他觉得最好能像城关区的虚拟养老院那样,联合几家餐馆一起来做这件事,这样可以让更多的老人享受服务。
日间照料服务站,理想状态是要为老人提供保健、医疗、陪聊等服务,但社区人手欠缺,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当然,他们也在努力做一些改进,文化社区开辟了专门的棋牌休闲室,幸福社区建起了心理咨询室,还找时间组织身体状况较好的老人出门游玩。空闲时,他们也会偶尔上门为老人打扫一下卫生,推着身体不好的老人出去散散心、透透气,有时还会给老人送点东西。但对庞大的老人群体而言,能做的还实在太少。
“养老是个社会性问题,不能全部推给政府,必须整合各方面的力量。”李季说,“老人日间照料服务站是个好事,能为家庭解决后顾之忧,减少家庭矛盾。现在好多家庭也不是不养老,经济上子女能承担得起,只是时间顾不过来。在现有的条件下,这无疑是一种有效且可行性较高的养老模式。”
文/图 本报记者 岳超群 实习生 段青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