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拉子的平改交工程

　　原标题：半拉子的平改交工程

　　本报记者 赵喜斌

　　8月，五道口铁轨通道口，一名女子被撞身亡。几天后，在霍营附近，一名男子穿越铁道，被疾驰而来的火车撞倒。

　　一个月内，在铁路道口两次发生火车撞人事故，铁路道口的安全问题也仿佛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中再次出现，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记者选取东四环外的水南庄铁路道口、高碑店铁路道口以及西二环外的手帕口铁路道口（农服道口）为调查对象。那些散落在城市中的平面铁路道口，在成为交通枢纽的同时，也给许多穿行于此的行人带来些许伤痛。

　　铁路道口的现状如何？多年前提出的“平改立规划”又进展如何？

　　穿越 赶在关闸前猛跑

　　早上7点半，西城区手帕口铁路道口外，喇叭中循环播放着对行人的提醒“请注意，火车就要来了。”几名守道员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将道闸推向马路中间。

　　道闸外，聚集着上百个等候穿行铁路道口的上班族。

　　小刘站在道闸外，探出头看向火车驶来的方向，“今天出来晚了一会，没有躲过这个高峰。”

　　家住在手帕口道口附近的小刘每天上班都要为能顺利通过铁路道口而掐着时间出门，如果时间估计不准确，他可能就要在道闸外等上十分钟左右，“那段时间就是一会一趟火车，看着火车呼呼地过去，我被堵在外面穿不过去，着急啊。”

　　守道员老张手中的对讲机不时传出火车即将通过的信息，收到信息后，老张就要赶紧将道闸拉向马路中央，拦住车辆和行人。上班高峰，行人和车辆穿插着拥向道口，致使混乱的人车长龙只能簇拥着缓慢穿过道口。一些性急的人甚至不顾道闸的阻拦，从道闸的缝隙中快速穿过，任凭老张如何制止，行人却不听他的指挥。

　　在水南庄铁路道口，一块蓝色的牌子写着“早9：00至11:00，15:00至18:00道口关闭”。而所谓的关闭，在行人眼中只是道口不再允许汽车经过。

　　一位守道员说，这两个时间是水南庄道口的高峰时期，一旦有汽车在道口上熄火，后果就将非常严重。下午3点，守道员用喇叭催促着行人加快脚步，提醒机动车不再被允许从道口经过。一辆轿车趁着道闸关闭时露出的一段空间，猛踩油门，从铁路道口冲了过去。车子快速驶进马路，一名守道员追了几步便放弃了。

　　一位居民表示，南北通行的车辆如果不选择在道口经过，就要绕行到一公里以外的东四环。“所以会有一些司机铤而走险地冲一次。”

　　危险 行人抢行摔倒 火车紧急刹车

　　老张在手帕口铁路道口工作多年，在他的记忆中，以前每天路过广南道口和农服所道口的火车有60多列，“这里在铁路部门的备案应该叫‘农服道口’，40多年前这块地方改名为手帕口，附近的居民就习惯性地管这个道口叫手帕口铁道口了。”

　　还有一年多就将退休的老张说，最近几年道口并未发生过撞人的事故，但是惊心动魄的事情还是时有发生。“前不久，一名行人在道闸已经关闭的时候强行穿过，在火车道上摔倒，而即将通过道口的火车已经出现了。司机看到了铁轨上有人，一刹车停下来了，才避免了一场事故。”

　　更多的时候，抢行的行人都能赶在火车通过前成功穿越，但是行人穿越后，老张和他的同事们则免不了被批。“有的时候司机看到了道口上有穿行的人，就一刹车，火车停在距离道口不到百米的地方，人家不走了。”这对于老张来说是最麻烦的事情，司机会将在道口遇见的情况上报铁路部门，“管理部门就得跟我们确认道口是否安全，确认安全后司机才肯通过道口，这一来二去就要用大概十分钟时间，火车也得等，行人也得堵在这，我们还得挨批评。其实抢那一两分钟真的太危险了，只是很多人不理解。”

　　东四环外的水南庄道口是京秦线、京包线交会的重要道口。道口位于城乡接合部，一片低矮的平房被铁路分成了两个部分，“交通便利、房租低廉，很多来打工的外地人都愿意住到这里。”一位守道员说，居住的人群比较多，也导致了道口的安全问题难以管理。许多人缺乏安全意识，有时看见火车来了还会跑过道口，管理起来难度就比较大。

　　水南庄继续向东的高碑店铁路道口，抢行的问题依旧存在。一位守道员表示，拦住了抢行的行人，招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几句谩骂。

　　拥堵

　　列车数量增加

　　行人通行时间减少

　　在20分钟内，有5列火车经过，老张几乎是刚刚将道闸拉回到马路两侧，就要再将道闸推向马路中央。“这个道口白天有70列火车经过，晚上有50多列火车经过。乱，太乱了。”道口的人流高峰期是上下班时间，而这个时间段恰好也是夕发朝至列车途经的高峰，使铁路道口压力激增。

　　一位在手帕口铁路口路边理发多年的师傅说，北京西站没有通车时，只有一条单轨在这里通行，随着线路越来越多，平均10来分钟就有一列火车经过。“这里有几十年的老房子，也有新建的住宅，行人和机动车的流量都相当大。”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水南庄铁路道口，一位守道员抬手指了指道口周围的环境，“南面有一大片小区，西面有东郊火车站，北有四惠建材城，大货车一天能过100多辆。有火车时，这里能不堵车吗？高峰期不到10分钟过4趟车，路口一堵就是几十辆车，还得有100多行人。”几年前，这里的车流量并不大，随着建材城和周边小区平地而起，京秦线、京包线每天要通过100多次列车，这就让路口越来越堵了。

　　一位居民说，宁可堵10分钟也不愿意绕行，因为如果改从水南庄绕行到铁路对面，即使骑车也要将近30分钟。记者随机采访40位居民，其中近80%的居民表示每天至少要两次通过铁路道口。铁道周边的交通不完善，缺少合理的绕行或穿行设施，导致大量人流车流穿越道口也是造成道口出现拥堵的原因之一。

　　手帕口铁路道口的提示在不停地反复播放，守道员老张的左手始终按在道闸上，等待随时将道闸推向马路中央。“每个班组至少有7个人，有的时候遇到了高峰时段，要再加上两三个人来一起维持秩序。”

　　道闸外的行人面露急切，火车通过，老张用力地将道闸移走，让行人快速通过，“一堵就是一二百人，放行的时候大家都是跑着过道口。保证道口安全是我们的工作和责任，但很多人不理解，对于这样的情况，我们只能忍耐。”

　　搁置

　　开工不久就停下的

　　平改交工程

　　高碑店、水南庄、手帕口铁路道口都属于平面铁路道口，铁路与公路在同一平面中。

　　手帕口道口向东为天宁寺前街，向西通小马厂，一个有些畸形的十字路口连接着东西走向的通道，车流人流汇聚于此。在老张看来，将铁路道口从平面铁道口改为立交铁道口是解决道口安全问题和拥堵问题的最佳途径。

　　“其实‘平改交’并非没有试过，而是半途而废了。”在手帕口铁路道口的西北方向，一道白色围墙将一块空地隔出一块独立的空间，空地上已经布满杂草，工房也早已无人居住。“那里曾经是‘平改交’的工地，曾经想挖一个从地下通过的通道，但是挖了个大坑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一直到现在。究其原因就是周围的居民不愿意，不管是建桥还是挖地下通道，都涉及到拆迁，但是补偿的问题又是困扰工程进展的重要环节，所以这个事情只能是一个半拉子工程。2008年奥运后的时候说要建成，但是那时候都没有能建成立交铁道口，现在就更难了。”

　　在高碑店铁路道口，工程也是在挖出了一个深洞后停滞了下来。一位守道员表示，工程是2007年开始动工的，但是工程未完工时就不再继续施工了。

　　水南庄铁路道口的守道员听到“平改交”后，摇了摇手中的小黄旗说：“这事儿都说了好几年了，但是这里一直都没有动工，现在不还是这样吗？”

　　一位交通专家表示，铁路运输在经济发展中不断增加，导致了铁路的修建与城市发展之间的矛盾突出。铁路建设属于国土资源规划，是由铁道部等部门直接进行规划、建设，而城市规划属于所属城市的规划建设。铁路建设的初期，并未过多考虑城市的发展，从而导致了许多铁路道口超负荷运转。“平改交”已经提出六七年的时间，但是实行的一直都不太理想。对于目前出现的安全和拥堵的问题，建立立交铁道口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老张抽空在道闸旁休息，对于还有一年多就退休的他来说，老张不奢求能在退休前看到“平改交”的实现，他只是希望能在退休前尽到责任，让铁路口不出事故。文并摄 J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