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五星红旗挡住冲击使馆乱兵
9月14日,外交部将举办公众开放日,这次开放日的主题是“走进中国外交官的世界”。外交官总是充满神秘感。由于身处异国、有时甚至是敌意很强的国家,不免会产生一段段传奇。
熊向晖:
从王牌特工到驻英代办
熊向晖的故事,实在太过传奇。熊向晖(1919-2005),原名熊汇荃,安徽凤阳人,生于山东省掖县(今莱州市),清华大学中文系毕业。1936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1937年,进入胡宗南部队服役;1939年3月从国民党中央军校第七分校(西安分校)毕业后,长期担任胡宗南的侍从副官、机要秘书,负责处理机密文电和日常事务等,一直到1947年5月。其间,为我党我军搜集了大量情报。胡宗南的作战计划,下属指挥官还没看到,毛泽东手里就已经有一份了。胡宗南对这个亲信十分信任,1947年7月还公派熊向晖去美国留学。他是中共情报“后三杰”之一。
新中国成立后,曾经的王牌特工转行成了外交官。1949年开始,熊向晖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新闻司副司长,开始了20多年的外交生涯。在诸多重要的外交场合中,熊向晖都以“总理助手”的身份出现。1954年日内瓦会议,他是中国代表团新闻办公厅主任,主要负责新闻招待会,回答各路记者提问;1971年中国恢复联合国席位,他是中国代表团的代表;1972年尼克松访华,他担任“总理助理”,负责处理一些重要问题。此外,他还担任过驻英国代办、中国驻墨西哥首任大使等。1982年,他从调查部和统战部副部长的岗位退休后,出任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副董事长兼党组书记。
按理说,熊向晖这样的传奇人物,应付外交事务要轻松许多。不过,他也曾险些失手。1972年尼克松访华前夕,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黑格来华做技术安排,负责接待的正是熊向晖。美方希望通过卫星,在美国转播尼克松访华的盛况。可当时中国没有通讯卫星,黑格便提出,美国提供卫星和技术支持,中国只需在北京、上海、杭州三地修建地面站即可。熊向晖觉得,既然如此中国不必花大价钱租卫星,便向总理打报告。结果他被总理批评。租卫星涉及到主权问题,不是花钱的问题。于是,总理提出,请美方负责给中国租一个卫星,并提出要求:1.租期内卫星所有权属中方,美方不得插手;2.费用要合理。这给了黑格一个下马威,结果美国完全同意中方意见。【资料来源:《我的情报与外交生涯》 作者:熊向晖】
袁仲贤:
“将军大使”摸“老虎”屁股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之初,出现了一批原为解放军高级指挥员的外交官。当时,毛泽东提出,中国外交要“另起炉灶”,建设一支属于自己的新型的外交队伍。本着这种意见,周恩来总理亲自点将,精心挑选了11名兵团级指挥官担任第一批驻外大使,也就是常说的“将军大使”。同时调拨了一批师级干部,担任各使馆的参赞、武官、秘书。这些人民军队的高级指挥员,形成了当时外交部一道独特的风景。
这些“将军大使”们没干过外交,有的接到调令后还闹情绪,但个个都不含糊,每人的经历,几乎都是一部传奇。其中,首任驻印度大使袁仲贤(1904-1957),在干外交前就经历过一次外事谈判,对手正是印度的“老主子”——英国。
袁仲贤所经历的,正是著名的“紫石英”号事件。1949年4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渡江战役前夕,英国远东舰队护卫舰“紫石英”号,不顾警告强行溯江而上,进入解放军控制区的江面,横行无忌并与我军发生炮战。该舰所在区域由解放军第八兵团负责,兵团政委正是袁仲贤。几个回合下来,第八兵团不仅把“紫石英”号打瘫在江面上,还连续击伤、击退英国援助舰队,并炸伤2个舰长,吓退1个司令。
炮击“紫石英”号,震惊了世界。为了把自取其辱的“紫石英”号拖回来,英国开始与解放军方面谈判。中方由袁仲贤、康矛召等负责与英方交涉。由于双方分歧极大,谈判拖沓冗长,延续数月,双方唇枪舌剑,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最终,此事件以“紫石英”号趁夜潜逃而告终。
刚到外交部时,袁仲贤的老战友、另一位“将军大使”黄镇半开玩笑地跟他说:“你和英国人打了好几个月的交道,干外交是老资格,给我们介绍介绍经验吧。”袁仲贤爽朗地答道:“不打不相识,不谈不相识,老虎的屁股摸一摸,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资料来源:《紫石英号事件之谜》】
彭剑华:
窃听器打进我使馆墙壁
上世纪70年代,中苏之间正值冰河期,再加上中国国内处于“文革”动荡中,外交活动中意识形态冲突较为明显。1971年,在中国驻保加利亚大使馆,就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当年11月7日上午,在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一些中国青年外交官参加完“十月革命”庆祝活动后回到使馆,在接待室小坐。正在大家热烈讨论时,随员彭剑华发现,正前方原来放置书架的墙面上,有一个白点。
外交官的职业习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并且要善于思考。彭剑华走上前仔细观察,发现这个“白点”类似一个塑料吸管,露出墙面约一毫米。他用手一按,那吸管便被按入墙内,一撒手又弹出来。他便和同事赵英琦一起,将情况反映给大使赵禁。赵大使的第一反应,是使馆隔壁有人窃听,那个“吸管”是窃听探头,之所以露出墙面,是因为计算误差。
发现这个探头,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考虑如何把窃听装置取下来。大张旗鼓显然不行。于是,使馆决定,在夜半时分动手。一个周末,午夜时分,彭剑华、赵英琦和另外两人,手持铁条、凿子、铁锤,摸黑进入接待室。另外几个人爬到楼顶上,观察使馆隔壁的动静。为了防止暴露,彭剑华他们紧闭门窗,只开手电,一下接一下地凿墙壁。由于墙壁较硬,进度十分缓慢,一个小时才凿进半尺。这难免让人急得下重手,于是声音越来越大。行动暴露了。
凌晨一点,中国使馆周围来了几个便衣。不一会儿,使馆隔壁的房顶上,也爬了五六个人。他们不时向中国大使馆张望。更严重的是,凌晨两点,隔壁也开始凿墙。彭剑华他们从声音判断,对方工具好进度快,给中方造成很大压力。凌晨三点,双方的锤凿声已越来越清晰。局势已经刻不容缓,凿墙的外交人员,不顾天气寒冷,拼命抢进度。他们一个接一个,轮流抡铁锤,轮流举手电,使出了全身力气,要抢在敌人之前把窃听器拿到手。功夫不负有心人,眼看墙壁快要凿通,只听哗啦一声,一个小方盒露出来,被我方人员一把抓住。后来,保加利亚方面特意派人来使馆“参观”,但毫无收获。尽管如此,使馆里出现“施工”比赛,还是让人后怕。【资料来源:《国际风云中的中国外交官》】
安国政:
五星红旗退乱兵
驻外的外交官,有时还可能遭遇战火。1978年,时任乌干达总统的阿明,为了转移国内压力,于当年10月29日出兵邻国坦桑尼亚,占领了坦北部边陲重镇尼亚卡尼亚西。1979年1月,坦桑尼亚军队和乌国内反对阿明的“乌干达解放阵线”组成联军,开始大举反击。联军兵分三路,势如破竹,很快收复失地,并攻入乌干达,向其首都坎帕拉逼近。
坎帕拉位于维多利亚湖北侧,由九座山丘组成。科洛洛山是其中最大一座。山上设有乌干达总统府、电视台和各国驻乌外交使馆。中国驻乌干达大使馆位于半山腰,三座英式别墅顺山势横向一字排开。当时中国驻乌大使刚刚病逝,新大使尚未来得及任命。安国政参赞担任临时代办,统领使馆工作。
从3月25日开始,坎帕拉周围发生激战,首都一片混乱,商店关门,市民出逃,各国使馆人员也纷纷撤离。鉴于局面突然失控,安代办决定采取断然措施,成立“战时应变指挥部”,下设对外联络组、安全保卫组和后勤保障组。全使馆23人,打破部门界限,重新分工,统一调配。3月30日,炮弹开始从使馆上空不断飞过。安代办便指挥全体人员在半地下室集中,防范各种突发情况。鉴于局势恶化,安代办决定在使馆正门和两侧旁门上各挂一面五星红旗。在三个铁栅栏门上分别悬挂上大牌子,上面用英文和斯瓦西里文写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同时,安全保卫组加强昼夜值班和院内巡逻。
一天下午三点多,一辆国籍不明的军车停在使馆大门口,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大兵跳下车,要武装冲击中国使馆。安代办见状,立即下令全体出动,保卫使馆,要尽全力拖延暴徒,确保使馆核心机密得以销毁。千钧一发之际,“奇迹”发生了。一辆军用吉普飞驰而来,车上跳下一位军官,居然向使馆翻译立正敬礼。原来,这位坦桑尼亚军官6年前曾在南京军事学院学习,他负责指挥眼前这支部队。他看到使馆门口飘扬的五星红旗,才赶忙过来约束手下士兵。五星红旗退乱兵,生动地表明,国家才是外交活动的坚强后盾。【资料来源:《坦乌之战中的中国外交官》】J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