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物质文化非得用物质来传承吗？

　　原标题：非物质文化非得用物质来传承吗？

　　□张田勘

　　千古爱情绝唱《孔雀东南飞》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长篇叙事诗，故事的发生地怀宁县至今仍保留着焦仲卿和刘兰芝的合葬墓，而孔雀东南飞传说已被列为安徽非物质文化遗产。总投资27亿元的怀宁县孔雀东南飞文化产业基地项目概念性规划通过了专家评审。产业园规划用地40公顷，空间布局为“两轴两带”，即一条历史人文景观主轴；一条软文化互动主轴；一条生态休闲带；一条乡村体验游带。

　　借孔雀东南飞的传说来打造“两轴两带”的产业园的确是一种大创意，而且提出这一创意的人显然深谙并借鉴了孔雀东南飞的创作手法——— 托物起兴，导演了一出非物质文化搭桥，建造产业基地的大戏。不过，先不管27亿的大笔资金出自何方，是否为纳税人所同意，单就非物质文化是否非要兴师动众用物质来传承和保护，就很值得探讨。

　　按照联合国《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的解释，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指各种以非物质形态存在的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世代相承的传统文化表现形式，包括口头传统、传统表演艺术、民俗活动、传统手工艺技能等以及与上述传统文化表现形式相关的文化空间。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以人为本的活态文化遗产，它强调的是以人为核心的技艺、经验、精神，其特点是活态流变。

　　既然如此，那么有一部《孔雀东南飞》长篇叙事诗已经是记录和传承了这一千古爱情悲剧，只要今人诵读这一作品，就是一种活态流变的传承。从这首诗中，人们能够懂得并借鉴何为爱情，何为幸福，为了婚姻的幸福需要有什么样的品质和行为。然而，当以27亿资金来打造文化产业基地时，是不是也正暗合了今天一些人对爱情的理解：宁坐在宝马车里哭，不坐在自行车后笑？如果是这样，恐怕是对《孔雀东南飞》精神的背叛，而非传承和保护。

　　另一方面，非物质文化遗产未必只能用大规模的物质基础才能传承和保护，相反，既然是非物质的技艺、经验和精神，用同样的非物质的手段，即文化的手段也许起到的保护和传承作用更有效和更久远。例如，类似于孔雀东南飞传说中的焦仲卿和刘兰芝的爱情和婚姻悲剧，国外也有，如瓦伦丁传说。为了保护和传承这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西方人并没有兴师动众，而是把2月14日定为情人节，以文化和精神的方式来传承瓦伦丁所追求的生活方式和精神。然而，这一看似简单的做法实际上比大兴土木的申遗和保护还有效果——— 直到今天，人们在每年的2月14日都要过情人节，不仅传承瓦伦丁所追求的自由生活和婚恋自由，也是对瓦伦丁厚重的纪念。

　　如果怀宁县投资27亿元兴建“爱情之都”，那么，梁祝和牛郎织女的“故乡”，是不是也要整个几十亿上百亿来打造“爱情之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