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商报评论员
万事万物都是矛盾对立统一的:有阴有阳,有好有坏,有生有死,有自由就有限制……这一哲学中最为朴素的基本范畴,可以帮助我们更为客观地看清问题。就像即将实施于成都市二三环间的尾号限行,有人担心尚未脱“堵”却又添“限”,但稍加辩证分析“限制”与“开放”这对矛盾,便能一目了然:尾号限行看似“限”,其实却是为了更广阔的“开”。
毋庸讳言,现代科技在改变我们生活的同时,也在改变我们的思维和行为。比如汽车,对很多人而言,汽车依赖症就意味着“不可一日无此君”,连到一条街之外喝杯茶都懒得走路。驾驶,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一种后天的欲望。尾号限行对这个欲望,显然是要“限”一下的。
但是从古至今,人类的哪一次进步,不是和自己的“欲望”作斗争并战而胜之的结果?
曾经,我们以为山川河流森林矿产都是大自然无私馈赠,应有尽有。岂料,无度索取使得环境恶化灾难频仍,备受报复的人类在痛定思痛后才开始反省,“环保”意识由此而生。看似人类采用越来越多严厉手段给自身行为划下禁区,但实际上却保护了自己免受更多天灾人祸的袭击,从而达到与大自然和谐共生。
曾经,社会没有法律不受规制,人们恃强凌弱恣意掠杀,但争斗之痛让人们意识到无法“自由”存活,遂学会用家庭、部落、城市、国家等形式聚在一起,共同制定规则,自愿受其约束。看似,这又是人类将个人自由装进套子,但却换取了更好地相互依存与共同繁荣。
其实,为保护自己而施加的“限制”,更应该被看做“克制”。这由被动到主动、由外在到内在的转化,恰恰是人类理性的成熟与升华。绝对的自由等于不自由,因为欲望永无止境,不加约束就会泛滥成灾。于是,适当的“限制”,在这些时候,就变成了人类为保护自身而采取的自觉“克制”。正是这一宝贵品质,成为人类区别于动物的社会属性,也是人类保护自己得以强大和进步的根本原因。
拥堵是世界大城市的通病。如果说成都眼下大面积的路网改造是拓宽城市通行空间向外发展,那么,二三环间尾号限行等交通措施,则是另一种积极求解的努力:向内“克制”。
限行,往浅处说,虽然每个人都有一天要克制自己操控机器的欲望,但结果却可能换来更多天的轻松出行和更多人的畅行,甚至不排除你会从换乘公共交通工具中找到绿色快感;往深处讲,拥堵,一方面确有历史发展欠债导致城市交通路网不够发达的缘故,但另一方面,也与车辆迅速增加和人们开车出行需求日益频繁有关。可是,道路资源始终有限,汽车的增长和人们的欲望却可能永无止境,如果不对后者加以克制,那么,再先进的路网也无法让人满足。无限“自由”的恶果,不过是更“自由”地“堵”在路上,在烦躁的闷气与有毒的尾气之中,虚耗生命。
从前法律诞生之初,一定有人因自由受限制感觉不适,但现在,绝不会再有人认为这个社会可以不需要法律而存在。因为,没有法律,我们甚至无法保护自己的人身、家人和财产免于侵害,谈何自由。
尾号限行何尝不是这样?局部的少数的“限”,换来的必将是全面的总体的“开”———这既是你我每个人的“开车”,也是城市的“开放”。
今天,我们有幸共同生活在这个美丽的人居之城,也共同见证并承担着成都交通路网涅槃前的阵痛。但一条条道路慢慢畅通的现实终将证明,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明天是美好的。
(原标题:“限”与“开”的辩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