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千郡

本文作者与莫言题字
有人说,人的性格决定了文章的风格。
我看到真诚的造就了真实干脆的文章。触摸他笔下的故乡,我总依稀看到老家门口的一场婚礼,还有一只被童真的我喂到“方形”的狗。我还记得婚礼上新娘并不漂亮,扔下来的软糖很好吃,还记得狗被送走时眼泪的咸……回忆是打不住的美妙。这是伯伯文字的魅力,他笔下的高密,恍惚间融合了我自己的过去。他用最简单的语言雕刻出最真实的故事,引起我最真实的思绪万千。那种思绪,遥远又美丽,从灵魂深处悠然而来。
莫伯伯写过他与吃的故事,而我见伯伯也大多是在饭桌上,或是嘴里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我第一次见他是同妈妈去他家拜访,干脆地免了见面的寒暄,坐下来喝茶。茶泡得很淡,幽幽的香,从喉咙壁上很快地滑溜下去。一堆小小的花生,伯伯说是从家那边带来,“北京的没这个好吃,这个香。”花生粒很小,也不白,干黄的,但咸香极了。我恨花生那么小,几口下去,桌上就废壳一把了。那天我带了自己写的小说去给莫伯伯看,他竟认认真真地看我幼稚的文字,夸我“憋着一场大雨”的“憋”字用得好,这点夸奖我至今得意洋洋。莫伯伯在我脑海里一直像是那花生,第一次见就看出没有虚来的美丽浮华,只是舌尖上实实在在的香。
后来印象深刻的事也在饭桌上。先上来一道甜甜的春笋,伯伯说不容易吃到,用筷子抹了甜酱很仔细地嚼,我则慌忙咽下几口就请莫伯伯赐个墨宝。莫伯伯的字写得传神,我就请他为学校文学社题字,他没有多说什么,吃下那口笋就说:“行,你把要写的东西发给我。”当时我喜不自胜,事后想想,那是一个不懂人事的小丫头在向一位大作家索要东西呢!但那作家竟当这是件很普通的事,痛痛快快答允,接着品尝下一道东坡肉。当时我没想象作品出来如何美妙,毕竟我也是“吃的上来就奋不顾身”的人。
记得有一次去听伯伯的讲座,去的路上伯伯忽然问我对讲题的理解,我吞吞吐吐地发话,伯伯很认真地听,不时点头。那时我对莫伯伯的反应已不再惊讶,因为我深刻地明白伯伯会专注地听,他会专注地听每一个人的话,听到心里面去。
知晓了伯伯的宽和,我得寸进尺为他做了一次幼稚的访谈,发在校刊上。伯伯很快回复我,问题答得细致详细,一位作家从纷飞的美妙思绪中抽出能量来,只为了一个小姑娘漏洞百出的访谈。那次他还捎给我一本有他签名的散文集,我很快读完,边读边很多次想起自己的生活。他写树,我不自主跑到院子里的槐树下去坐,那感觉真的是清新又真实的快乐。莫伯伯的文字如同那曲《欢乐颂》简简单单,只写自己想到的,只写真实的,却那么美妙。
莫伯伯在我身边平和地存在着,他的文字朴实地躺在我的书架上,脑海里,如此真实,如此美妙。
今天好冷啊,放下几何题写和莫伯伯的这些事,顺顺当当,所有的细节都那么清晰。
(本文作者为北京实验中学初二学生,检察日报社编辑子女)
(原标题:莫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