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十)
潘连杰
面对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一人得病全家受穷”的问题，以海北市院检察长周正为首的检察官们成功挖出了一窝窝大发“回扣”横财的“硕鼠”，并将一只只为虎作伥的“肥猫”绳之以法。为从体制、机制、法制的层面遏制药械“回扣”的蔓延，检察官们痛陈回扣泛滥之危害、成因和对策，却引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
周正也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请便，那是你的权利!但我提醒你，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还有，你刚才不是说你有的是时间吗?我也有的是时间，反贪局也有的是时间，我手里反映你儿子以收费谋私的举报信也有几封，我倒要看看是我经得起查，还是你儿子经得起查!”
一听这话，都树强立马成了霜打的茄子——恹恹了，再也没有一开始的嚣张劲了，灰溜溜走了。后来听说另两位没交钱的老干部悄悄问都树强交不交钱?都树强仍倒驴不倒架，咬牙切齿地说:“不交!”而这时他早已安排他老婆偷偷到银行把钱交了。
都树强刚走出办公室，周正就接到市长舒展亲自打来的电话:“周检，现在有空吗?请到我这来一下。”
一进市长办公室，舒展马上放下手里文件，热情让座倒茶，感慨地说:“现在真是好人难当，好事难做啊!现时的单位领导本来已经没有义务为职工解决住房问题了，但你出于一片好心，跑前跑后张罗为干警建房子，办好事，但个别人却在下绊子。因为向书记不在家，我先找你谈谈，请你正确对待，不要介意。如果上面下来调查，市委、市政府替你澄清。”
市长的一番话，像一股暖流传遍全身，让周正感到莫大的宽慰。
回院的路上，收到了市委组织部长韩笑发来的一条短信:某局长上任正赶上春节，决定给干部职工每人发五百元的年货。三天后局长从正在分年货的大厅走过，见一干部踢着地上的鱼虾米肉等物，嘴里骂骂咧咧:“五百块钱就分这么点东西啊，都叫当官的吃‘回扣’了!”局长见职工不满意，到八月十五时便改为发五百块钱，结果又招来骂声一片:“就发五百块钱，现在的物价能买点什么呀?”局长闻言叹道:“当官难，当家更难啊!”
看完短信，周正心想:韩部长是不是也知道了小字报的事，像在宽慰我啊。
第五章曲径通幽处
在周正处碰了钉子的刘宏志，索性抛开了检察院，把工作的重心转到了法院。这天下午，刘宏志不打招呼，亲自驾车来到法院。院长曲丛见刘主任阴沉着脸突然大驾光临，急忙起身让座沏茶。刘宏志把手一摆，开门见山地说:“曲院长，不用忙倒水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有一事相托，就是我孩子他大舅最近被检察院查着了，想必你已听说了。之前我找过几次周正，但这人挺难说话，不给我面子，坚持要起诉，这样只好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在审判环节关照一下，最好能判个无罪，实在不行判个免予刑事处罚也行，关键是能保住他的饭碗。”
曲院长之前听说过检察院把刘主任的舅子哥抓了，对案情也略知一二，见刘主任求到自己门下，便应承道:“刘主任，你放心，待我了解一下案情，再跟下面打个招呼，能关照一定关照。”
见曲院长给足自己面子，刘脸色逐渐由阴转晴，而且接受了曲院长的盛情挽留，留下共进晚餐。
就餐前，曲院长把分管刑事审判的王副院长叫到办公室，面授机宜道:“最近检察院在第二人民医院办了一个‘窝案’，马上就起诉过来了，被告人当中有一个是市人大常委会刘主任的大舅哥，你关注和把握一下，能从轻的就从轻，能减轻的就减轻，尽量想法让刘主任满意。对检察院那边也多联系、多沟通，具体你看着办吧。”
王副院长一听院长这样交代，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原来在院长找他之前，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主任粘有华请他吃过几次饭，并一再嘱托关照一下刘主任舅子哥的案子。这下院长有交代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办了。为稳妥起见，他与刑庭矫庭长商议后交由资深法官张扬主审此案。
张扬已年满59岁，再有不到一年就退休了。此人为人处事如同名字，个性张扬，说一不二，特别在案件审理中依仗法官的强势地位，自侍资历深厚，嘴大气粗，经常对公诉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压人三分点。这人还有一个特点是贪财，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乱办事就是对他的真实写照。而当今的办案环境，只要案子进了门，各方都托人已成常态。有的案件当事人特别是被告人亲属为了达到逃避或减轻处罚的目的，便不计代价地向法官送礼行贿，这就使代表国家指控犯罪、公事公办的公诉人在与辩护人的博弈中处于下风的境地。
且说张扬接手这个案子后，根据分管院长和庭长面授的机宜，仔细翻阅了公诉书等卷宗，又开庭听取了被告人、公诉人和辩护人三方的控辩，很快找到了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按月领钱是变相发福利不宜按犯罪处理的理由，要求检察院撤诉，否则就要判无罪。刑庭矫庭长将合议庭的意见通报给了检察院公诉科长田平，并暗示说已请示了双海市中级法院刑二庭庭长，得到了中院的支持。公诉科长见事态严重，在向分管公诉工作的刘副检察长汇报后一起向周正汇报。周正一听，知道一直担心的事来了。他立即安排研究室主任通知召开检委会，专题研究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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