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宽宏
阿黄被企业内部退休“一刀切”的政策给切了一刀,50岁告老还家,浑身痒痒不自在,总想找点事做。
一日,他听说城南的同事大李被切了一刀后在家开了家“精武馆”,就是麻将室,收入还蛮不错的,于是他也腾出一间房,摆开了四张麻将桌。
不过不晓得什么原因,他的“精武馆”人气就是旺不起来,开了两三个月,每天也就是一两桌客人,每月除去电费,所剩无几,白忙活一场。这时他想到同事大李,决定去讨教取经。
大李这里也是一间屋,四张麻将桌,可是一天到晚都满满的,来晚的还得等座位。“天天都这样?”阿黄不解地问大李。大李乐呵呵地说:“天天都这样。”
阿黄说:“我那里可清淡。”大李说:“你要‘喂窝子’。”
“喂什么‘‘窝子’?”大李正要回答,李嫂喊:“吃饭了吃饭了!”大李说:“先吃饭。”
阿黄只见门外天井的桌上,已摆上了一锅饭,一大盆白菜炒肉片,又一大盆红烧土豆。打麻将的人“哦”了一声,不情愿地纷纷离座,舀了饭菜,又坐回麻将桌边,边打麻将边吃饭。
阿黄和大李、李嫂坐下边吃边聊,见门外有人路过,李嫂忽然亮开嗓子:“那个谁,还没吃饭吧?来来来,快来吃饭!妹子不在家吧?快来,这里现成的。”
路过的人折了回来,也不客气,舀起饭就站到麻将桌边吃了起来。阿黄问:“天天都这样?”大李咂了一口酒,说:“天天都这样,这就叫‘喂窝子’。”
阿黄若有所悟。大李压低声音:“中餐晚餐,就这饭菜,要不了几十元,可这一天就人来人往的,生意也就过得去了。”
阿黄猛然想起老家人钓鱼需要“打膛”的细节。所谓“打膛”,就是渔人下钩之前,先要在下钩的地方喂鱼食,给鱼一些“甜头”,鱼们就会成群集队地到“膛”里来。“膛”打好后,坐下吸一袋烟,再将钩垂到“膛”里去。阿黄明白了,大李的“喂窝子”,就是渔人的“打膛”,只不过,渔人钓的是鱼,大李钓的是人。
(原标题: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