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连杰
面对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一人得病全家受穷”的问题,以海北市院检察长周正为首的检察官们成功挖出了一窝窝大发“回扣”横财的“硕鼠”,并将一只只为虎作伥的“肥猫”绳之以法。为从体制、机制、法制的层面遏制药械“回扣”的蔓延,检察官们痛陈回扣泛滥之危害、成因和对策,却引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
一个半小时后,拿到欧阳逢梅亲笔供词的主审人,又坐回主审位置上。
“下面再问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是,是。”
“你在分管门诊大楼改扩建工程中都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没有啊。”
“你前面认罪的态度还可以,希望你一如既往,不要前功尽弃!”
欧阳逢梅从问话中听得出办案人已掌握了自己的问题,觉得再抵赖下去也没有什么价值,于是便如实承认:
“我当时利用选择施工和供货单位、结算工程和材料款的机会,先后向施工方、供货方索要了十几万元的好处。”
“准确的数额是多少?”
“施工方有8万元,供货方有7万元,其中铝合金2万元,瓷砖3万元,木门2万元。”
欧阳逢梅的供词与施工方的证词供证基本一致,足以认定构成索贿犯罪。但材料供应、药品“回扣”的问题只有欧阳逢梅的交代,没有供货方的证明,需要分别进行查证。鉴于此,办案人经请示宫卫平、周正决定对欧阳逢梅刑事拘留。当一名女法警将冰凉的手铐戴上欧阳逢梅的手腕时,欧阳逢梅不禁嚎啕大哭,哭声之凄惨,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惋惜。
且说粘有华离开欧阳逢梅家后,惶惶然如漏网之鱼,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缠绵多年的爱巢。
出门后本来想第一时间给刘宏志打个电话,求他出面救出自己的相好,但见天色已晚,又怕电话被监控不敢造次。去周正办公室求情吧,又怕牵连到自己自投罗网。权衡再三,决定先回家,先求自保,再救情人。回到家中,他把睡梦中的老婆推醒:“快起来,大事不好,欧阳被检察院抓走了!”
“什么时间?为什么抓她?”“别问了,快起来,把家里的金银首饰收拾一下,连同这些存折今天晚上就转移到你妈家。一会儿我先出去,把跟踪我的人引走,你随后打的到你妈家。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哪怕被判刑,也要保住这些财产,听明白了吗?”粘有华一口气吩咐完。
“钱没取出来怎么办?”
“钱我都存在了外地银行,设置了密码,他们一时半刻查不到,就是查到了没有密码也取不出来。就按我说的办!记着这几天不要给我打电话,也不要跟熟人联系,躲得越远越好!”
“好,好。”粘有华老婆哭啼啼地答应道。
时针指向了凌晨一点,粘有华提着几个沉甸甸的手提袋走出家门,打开停在门口的汽车,一溜烟开走了。在不远处守候多时的侦查员立即驱车远远跟踪着。粘有华驾车沿着城市主干道大街由东往西不紧不慢行驶着。
见前车深更半夜出来兜风,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被人捉奸在床的人的心境和做派,办案人迅速向正在坐镇指挥的宫卫平报告了自己的怀疑。
“他是不是在玩调虎离山的把戏?”
“我已有安排,你只管耐心地跟踪他,乖乖地被他耍就行了。”
在粘有华下楼后,逄彩霞躲在卧室的窗帘后,见不远处一辆车被粘有华引走,便提着金银细软快速下楼。没想到刚走出单元大门,便被守在楼下多时的女法警和便衣侦查员拦下:
“请问你是逢彩霞吧?”
“我是,我不是,我姓王。”“不对吧,你看这人是谁?”逢彩霞借着路灯一看,照片上正是自己。逄彩霞见反抗已毫无用处,便乖乖上了车。两名女法警一左一右将其夹在中间,将一个桑塔纳警车后座塞得满满当当。
这时粘有华引着后车满城转圈,估计老婆带着金银细软已安全转移,便横下决心,冒险一试,亲自找周正为欧阳逢梅说情。他的如意算盘是:亲自登门为欧阳逢梅说情,一可尽尽相好一场的情分,二可探探周正的虚实,三可为自己留下投案自首的伏笔,四可向干警展示自己与检察长的关系。决心下定,他驱车直奔检察院大楼而来。到了办公楼下,被值班保安拦下。
正在办公室与宫卫平指挥办案的周正,听值班室电话说人大常委会办公室粘主任来访,便与宫卫平交换了一下眼色,猜测来意:说情?投案自首?探听虚实?不管怎样,先稳住他再说。
“让他上来吧。”周正对着值班室电话说。
放下电话,周正对宫卫平说:“不用回避,一块听听他说什么?”说话间,已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
粘有华一进门,就要给周正跪下,见宫卫平在场,便打了个趔趄,快步向前与周正、宫卫平握手。不等坐下,粘有华便连连检讨起自己的作风问题,反复表示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罚,真诚地为欧阳逢梅求情,希望两位检察长高抬贵手,放欧阳逢梅一马。这时的粘有华全然没有了平时的颐指气使和狐假虎威,欠着身子,仰望着周正,毕恭毕敬地乞求着。
(原标题:博弈(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