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学生在医院接受治疗。（资料图片）本报记者潘之望摄

事故现场遗留大量血迹。（资料图片）本报记者潘之望摄

　　去年6月2日，一辆面包车冲入正在排队上学的平谷区马昌营中心小学学生人群，造成4死16伤的惨剧，其中18人是小学生（本报去年6月3日曾报道）。昨天，肇事司机梁桂山在市二中院受审，他说自己是一名菜贩，在进货途中犯迷糊，致车辆失控冲入人群。梁桂山当庭表示非常悔恨，愿意尽力赔偿。

　　面包车失控冲撞学生

　　上午10时许，45岁的梁桂山被法警带进法庭，他的精神状态还可以。在他左侧的刑事附带民事原告席上，齐刷刷地坐着不少人，有的是受害孩子的家长，有的是他们请的代理人，均到庭向梁桂山提出民事赔偿。

　　据公诉机关指控，去年6月2日凌晨2时许，梁桂山在无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私自改装的“长安”牌小型汽车前往顺义区石门蔬菜批发市场批发蔬菜，准备运回平谷区马昌营镇贩卖。当日6时30分许，梁桂山驾驶车辆行驶至平谷区云打路马昌营镇北京高中压阀门厂外，因疲劳驾驶而昏睡，导致车辆失控连续撞击同方向步行的24名行人，造成4人死亡，5人重伤，5人轻伤，6人轻微伤。

　　据悉，被撞者大部分为准备上学的平谷区马昌营中心小学学生。死亡的4人中，有3人是小学生，1名成年人是送这些学生上学的个体校车经营者。16名伤者，有15人是小学生。

　　司机自称大脑空白

　　法庭上，梁桂山认可检方指控事实，但对于罪名，他说自己文化不高，不懂法。

　　梁桂山是河北省承德人。1995年，他带着妻子、儿子来到北京打工，当过保安，做过小工，后来成为一名菜贩。全家人住在平谷区马昌营镇。

　　去年春节后，家里添置了一辆二手的长安微型面包车，登记在梁桂山的儿子名下。每天凌晨两点，梁桂山从家里出门，开车前往顺义区石门蔬菜批发市场批发蔬菜，然后运回平谷区马昌营镇进行贩卖。不过，梁桂山并没有驾驶执照。

　　案发前，梁桂山已经抱上孙子，当了爷爷。用其辩护律师的话说，梁桂山家的日子虽不富裕，但也很幸福。然而，这一切终止于一场惨烈的车祸，梁桂山瞬间让自己和很多家庭都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去年6月2日凌晨，梁桂山像往常一样去顺义进货，在返程的路上，他说自己打起瞌睡，犯了迷糊。当车辆行驶至马昌营镇北京高中压阀门厂外，冲入了正在道路右侧排队上学的学生人群。

　　梁桂山说，他不记得撞击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面包车是怎么停下来的，等他惊醒过来，在他身后的路面上，是一片躺倒的小学生，孩子们在地上痛苦地哭叫。“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

　　曾想让儿子“顶包”

　　梁桂山说，他很快想到了叫救护车，同时也感到了害怕。他下车先跑出200米，藏进了路边的小树林。在用手机拨打了120后，他想到自己是无证驾驶，又慌忙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告诉儿子自己撞了人。“我没有驾照，弄不好是个死，你快来顶我……”

　　过了一会，梁桂山估计儿子应该到了，就又打电话。结果儿子告诉梁桂山，自己已经到了现场，有人问车是谁的？他说车是他的，结果就被人给打了。因为害怕，梁桂山的儿子躲进警车里，不敢露头。

　　梁桂山随即逃离现场，独自跑回了家。进门后，他把事情告诉妻子，妻子劝他去自首。梁桂山也觉得这事瞒不住，还会害了儿子。

　　这时，当地派出所给梁桂山打来电话，民警在电话中要求梁桂山待在家中，等他们过去。梁桂山则表示要自己前往派出所。当梁桂山赶到派出所门口时，几名民警正在等他，梁桂山随即承认他是司机。

　　在庭审最后，梁桂山称自己非常悔恨，愿意尽力配合。“在律师会见时，他曾表示如果法院判他死刑，他愿卖器官赔偿受害人。”

　　此案没有当庭宣判。

　　■激辩

　　司机是故意还是过失

　　案发后，梁桂山被警方以交通肇事罪拘留，后经平谷检察院批准逮捕。今年2月，平谷检察院变更罪名，以梁桂山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报送到北京市检察院第二分院。市检二分院于今年3月按照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梁桂山提起了公诉。

　　按照刑法规定，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在量刑上最高判处有期徒刑7年，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故意犯罪，起步就是有期徒刑10年，最高可以判处死刑。

　　为梁桂山提供法律援助的辩护人，是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赵福伟。他昨天告诉记者，检方在发表公诉意见时认为，梁桂山无证驾驶，驾驶的车辆经过改装，将客车座椅卸掉用来拉菜，且知道自己路过的是学校附近，属于故意犯罪，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赵福伟律师则认为此案应属于交通肇事罪。他说，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故意犯罪，也就是对死伤后果是有故意的，而本案中，梁桂山在主观上并不追求或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观构成要件。

　　“梁桂山是一个在社会底层打拼的普通劳动者，并无前科劣迹，他肯定不希望发生危害后果”，赵福伟律师认为，梁桂山早起去开车买菜，因疲劳驾驶而昏睡，其主观心态上应属过失，是过失犯罪。“不能否认本案的结果是非常严重的，鲜活的生命逝去，那么多可爱的孩子受到了伤害。定罪量刑应符合主客观相统一的刑法原则。”赵福伟认为，本案不能客观归罪，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

　　■追访

　　家长现在都亲自接送

　　昨天，很多受害学生的家长都来到法院。一名家长告诉记者，受到冲撞的学生是搭乘一辆个体运营的校车前往学校。家长每月向校车经营者交260元钱，对方负责将学生们送到学校附近，然后再领着他们步行约200米进校门，放学后再接回。

　　这名家长称，事发当天早上，孩子刚离开家没多久，他突然接到别人电话，说坐校车的孩子出事了。他和妻子疯了一样开车往现场赶。路上，他听见镇上的广播响了，让坐校车孩子的家长赶紧去学校。“当时心理特别忐忑，但想象的场景是孩子们有的受伤，有的坐地上哇哇哭，没想到最后看到的是不少孩子都躺地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该家长说，他找到自己的孩子时，孩子已经深度昏迷，多处骨折。经抢救，最终活过了一条命，但留下了十级伤残。

　　这名家长说，由于男孩子的队伍靠近马路一侧，所以伤亡的多是男孩子。在他孩子前面和后面的学生都死了，“我的孩子算是命大。”

　　他回忆说，政府的人当时问家长们，都需要什么？“家长都已经傻了，已经说不出来需要什么了。只希望孩子没事。”

　　该家长介绍，现在在马昌营镇，家长们都是自己接送孩子上下学，一直送到校门口才放心。

　　据悉，孩子家长昨天到法院的有30多个，坐在刑事附带民事原告席上的有10多个人。死伤者家属共向梁桂山索赔千余万。其中，4名死者的家属每家索赔近100万，两名重伤者各索赔约300万，其他伤者平均每位索赔20多万。

　　家长们说，孩子们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全部是政府承担的，住院时间不等，轻伤的都住了三个多月。梁桂山家没有出过钱。

　　对于梁桂山当庭的态度，家长们认为，虽然他认罪态度还行，也口头表达了悔意，但是还不够诚恳，他们还提出要求追究梁桂山儿子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的责任。

　　本报记者裴晓兰

　　（原标题：平谷校外车祸4死16伤案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