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是侨二代中的杰出代表，以后华商要更好地融入巴西的主流社会，就得靠这些观念超前，敢作敢为的年轻人。”在里约的华人圈里问起林非凡，或许还没人能一下反应过来是谁，因为他只是个在商圈里初显身手的85后毛头小子，但说到受里约市政府颁发荣誉勋章的有为青年，几乎所有人都会竖起大拇指：“是他啊，那个小伙子确实年轻有为，才25岁就有了自己的进口货柜公司。”在巴西中国浙江商会会长张江欧的引荐下，我们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商业天才。一副文质老成的黑框眼镜，难以掩盖的少年意气，但他一开口，却出乎意料地沉稳淡定。“我13岁就和爸妈闯里约了，当时我们刚从国内过来，没有收入来源。和生存比起来，念书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在林非凡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他获得各种奖项和荣誉的照片，如今光鲜的一切似乎很难跟他口中的那个故事开头相契合。十余年光景，不过是一个孩子成长为青年的必经过程，而对于林非凡来说，这是一个承受了太多的十年。

　　13岁在隧道口摆地摊

　　2000年，林非凡一家刚到巴西。不懂葡语的父母每天批发廉价化妆品，起早贪黑地卖，但比手画脚地与巴西人交流让这外来的一家子备受折磨。那时林非凡就下定决心，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语言问题。最初，他在语言学校读了半年，但因为忙于帮父母看摊，只好退学找了个华裔巴西人当语言老师，一年下来，基本的葡语交流沟通不成问题了。这时，林家的提包生意也渐有起色，父亲决定搬家，再物色更好的卖货地点。流利的葡语使得林非凡比父母更容易跟顾客沟通，了解他们的需求。因为他的精明，这个位于市中心商场门口的化妆品小摊变得越来越繁忙，这个瘦弱的少年索性退学，全职做生意，只利用休息时间去夜校学习。“我也挣扎过，但那时候生活压力太大，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不可能停下来，花时间读书真是件挺奢侈的事。”林非凡说，当时虽然有遗憾，“但收获了生活对我的磨砺，要知道那时我还不到14岁啊，就已经可以独立去供货商那里谈批货了。”林非凡最早摆摊的里约苏商场（Rio Sul Shopping），就位于世界著名的科巴卡巴那海滩不远处的一个车行隧道口，记者数次路过都听当地人提起，那里是里约治安最差的地点之一，持枪抢劫案时有发生。就是在这里，还是孩子的林非凡摆摊一摆就摆了两年。

　　从格子铺到进口货柜公司

　　摆地摊虽然成本低，但的确太过辛苦。15岁的林非凡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不管怎样，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做生意。”他开始到里约北部眉尔（Meier）物色店铺。“我发现北部商场的格子铺很划算，4平米的铺子一个月才1000多雷亚尔，我立马拖着老爸去看，很快盘了下来。”林非凡笑称，“回忆起来，我们家的商业决策似乎都是我在主导。自从搬入格子铺，我和父亲当时已想着直接找黎巴嫩供货商买货了。”林非凡当时选择做化妆品，也是一种对生活的观察。他经常看到巴西女人在卖口红的摊位流连忘返，且购买频率比其他任何商品都高，消费力不容小觑。他当时和父亲决定跳过里约的供货商，直接赴圣保罗找人批货，“那时我就有一些品牌意识了。”当时的圣保罗，已经有颇具胆识的中国人开始摆脱黎巴嫩、巴拉圭供货商的渠道钳制，做起了漂洋过海的货柜生意，将真正具有成本优势的“Made in China”卖到巴西。此行的所见所闻，令林非凡隐隐地察觉到了小商品市场未来的发展机遇。经过考虑，林非凡和父亲在圣保罗注册了一家货柜公司，虽然没有进口权，只能靠巴西人的公司做担保提柜，但他们已经开始尝到了卖中国商品的甜头。“每月必须有15万雷亚尔的营业额才能保本，没想到，开张头两周就差不多做了20万的生意。”现在这个公司一年从中国进口150多个货柜，“中国制造质量上乘、成本低廉，到

　　货之后很快就被批发商一抢而空。我现在两三个月就要去义乌等小商品集散地考察新的货源和品种。”谈到为自己的公司申请进口权，林非凡感慨，“进口权靠别人，货有一半是漂在水里的。有一次我们的柜子刚到岸，帮我们提柜的巴西公司就出了事，两个价值40万人民币的货柜都被警方扣留，差点货款两空。”这让20岁的林非凡开始着手为自己的公司申请进口提货权。我们随林非凡参观他的货仓时，有两个新的货柜运到了。几个巴西裔工人开始卸货，巨大的木箱子装满了在国内最常见的水果刀、电池、小风扇、茶杯等小商品。“日常生活用品很受欢迎，一把进价1元人民币的水果刀可以卖到4到6雷亚尔（合人民币12-18元），靠着货柜与‘中国制造’，我们的利润比过去至少增加了30%。”

　　获政府勋章和当地人共谋发展

　　2008年，林非凡因杰出的商业成就及热心社会公益，被里约市政府军部授予“荣誉市民”勋章，以表彰他对当地经济繁荣所作出的贡献。对于老一辈的华商来说，这一荣誉是想都没有想过的。林非凡的父亲告诉我们，“我们这一辈，吃苦奋斗都是为了赚钱谋生，根本没想过还要进入巴西人的生活圈子，和他们一起探讨发展。我们的下一代这么去尝试了，事实证明，只有这条路才能让华人获得主人翁的地位。”浙江商会会长张江欧也表示，现在侨二代的观念新，有胆识，在跟巴西主流社会打交道的方面也更加积极主动，他们甚至成了华商与政府之间的沟通桥梁，“就像只有25岁的林非凡，他身上的那种开拓精神。我们中国人在巴西做生意谋发展，不能只是被动地接受这里的规则，我们也要争做制定规则的一份子，获得为自身争取利益的权利。”去年9月，这位优秀的年轻人在当地众多华商的祝福下成家了，新娘陈翔雅是在里约出生的标准侨二代，目前在林非凡的公司里，协助老公打天下。林非凡的岳母、里约和平统一促进会荣誉会长詹慧华告诉我们，“我女儿在巴西出生长大，除了模样外，她就是一个地道的巴西人，她和非凡有共同的志向，相信他们能共同开创一番事业，推动华人真正融入这个社会，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

　　记者手记如何共生

　　我们所接触的侨二代们，在对待“融入”这个词时，有着不同的倾向。有些沿海有重商传统的侨二代，更愿意在家族企业里做生意。“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去适应当地人。”华人圈里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像四川小伙邬云聪一样娶了巴西妹子的并不多。早已融入巴西生活，甚至加入巴西国籍的詹慧华，也一直明确反对女儿和巴西小伙有恋爱关系。“虽然她的同学全部是老外，但找男朋友不能找老外，找了我也不答应！”漂亮的女儿最终与帅气的浙江小伙林非凡相恋结婚。詹慧华的理解是，中国人和巴西人毕竟在文化上有比较大的差异，即使女儿在巴西长大，但骨子里仍然很中国化。在很多华商眼里，当地人“享乐至上”的人生观念，也是不愿嫁娶巴西人的重要原因。巴西人喜欢娱乐、休闲，更是一个崇尚超前消费的国家。但正因为如此，也有非常完善的税卡制度，税卡和身份证同等重要，一旦信誉出问题、税卡被黑，就不能开支票、开账户甚至买东西，生活和工作都会受到影响。曾有浙江青田一位百万身家的店主将女儿嫁给一个巴西人，几年时间就将店里的钱全部用去旅游或者其他消费，最后连找钱进货都困难。詹慧华说，全民超前消费观念让中国人并不适应，很多华商担心后代嫁娶巴西人后，家业不保。 曹笑

　　（原标题：非凡侨二代获颁勋章 85后续写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