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金报讯 图为:9日,莫言在斯德哥尔摩大学演讲
莫言将于10日在斯德哥尔摩的聚光灯下戴上诺贝尔文学奖的桂冠。他自称是“讲故事的人”,细读其作品会发现他讲的“中国故事”,虽然带有“中国思考”的特征,但也不乏“世界性”的主题。
诺贝尔奖得主系列讲座是每年“诺贝尔周”活动的重头戏之一。昨日,莫言在斯德哥尔摩大学参加一场对公众免费开放的讲座,他朗读自己的小说,谈热点话题,与听众交流甚欢。
朗读小说 全场掌声雷动
北京时间昨晚9时,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中国作家莫言赴瑞典名校斯德哥尔摩大学,进行为期一个半小时的演讲。
斯德哥尔摩大学每年都邀请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来演讲,这所大学有悠久的中国文化、文学和社会的研究传统。昨天与莫言一起出现在现场的著名学者,包括马悦然和罗多弼教授。
首先,斯德哥尔摩大学副校长卡尔·布雷莫致欢迎词,并向现场听众介绍莫言。随后,着黑色西装、扎着蓝色领带的莫言上场,开始朗读自己的作品——短篇小说《狼》。紧接着,著名演员约翰·拉巴乌斯现场也用瑞典语朗读了莫言的这篇作品。
在开始读下一篇小说之前,莫言先拿自己开了个小玩笑:“我要学习这位先生(瑞典演员约翰·拉巴乌斯)站起来读。但是我不管是站着读、还是坐着读,都没有他读得好。”
此后,莫言开始朗读小说《生死疲劳》中,西门闹被蓝脸小鬼押着转生回到人世变驴的节选。当他读到西门闹从在土路上看到“胶皮轮子冒着烟”的马车一直到自己被小鬼一推变成“四蹄雪白”的驴以后,全场掌声雷动。
对严肃文学前景不悲观
在现场交流阶段,莫言机智而又不失幽默地解答了主持人对中国文学的种种疑问。
主持人、著名学者罗多弼先谈了自己对中国文学的看法。总体来说,他对中国文学的态度还是“比较乐观”,不过罗多弼也表达了对中国文学的担忧——中国好文学越来越多,对中国严肃文学感兴趣的人却越来越少。
莫言对此并没有否认,并表示这是一种世界性现象。“好文学很多,感兴趣的人少。这正是它的价值所在。”
莫言还引用了一句中国老话:“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他表示,中国文化正走在多元化的路上,消磨时间的方式很多,所以没必要让所有人都去看文学作品。要是大家都去看书了,“导演和音乐家就没饭吃了”。
对于严肃文学的前景,莫言觉得并不用感到悲观,因为读者还没少到让作家没动力创作的时候。他拿自己做了个例子,获诺奖后,买他书的人一下子“多了好多”。
一名读者希望知道“西门闹的七次转生灵感”,并希望莫言可以留出5分钟给大家签名。莫言幽默地表示,“西门闹转世灵感来自佛教的轮回概念,我愿意给你们签半个小时的名。这是我实实在在的想法。”
自称对读者没要求
谈及“如果读者不了解自己所写的作品的思想时,会不会失望”的问题,莫言表示:读者不一样,我对读者表示尊重,即使曲解也是可以原谅的。而且优秀作品总会被曲解,只有主题明确简单的小说才不会被曲解。“中国有部《红楼梦》,中国人一直在解释,越解释越糊涂。所以高明的小说家会把思想藏在故事里,把精力放在人物上,让人物自己表达,所以有的小说充满悖论。以后我还要创作这样的小说。”
当被问到对读者有什么要求时,莫言直言他很理解读者,没有任何要求。“其实我对读者非常理解,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读我的书就是我的好朋友。你读我的书就会花钱买我的书。当然我希望年轻的学者到图书馆读我的书,少花点钱。”
在场的汉学家罗多弼补充道:“即使对中国文化没有理解,也能享受莫言作品。最近读《生死疲劳》发现它非常丰富。自己搞了几十年的汉学,觉得读三四次也值得。不是说毛主席的书应该读五遍吗?莫言的小说至少应该读四遍。”
坦承曾对“80后”有误解
交流过程中,莫言两次提及“80后”这一群体。莫言表示,自己的女儿就是“80后”。他的小说会提到“生产队、人民公社”这些“80后”没经历过、又很少会知道的历史。但他认为,这些并不会妨碍到这些年轻读者读他的书。
另外,莫言还坦承他曾对80后有所误解。“我对80后写作和这一代人都发表了很多看法。我的女儿也是80后,过去我认为他们担当不起大事,永远长不大,但是这是一个错误。因为得奖一个多月来,我发现我的女儿比我想象的能干。”
(据中新社电)
花絮
签名过多手不听使唤
昨天,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教授房晓辉介绍了莫言近几天的情况。房晓辉说,当地时间12月8日中午,莫言夫妇及随行人员参加了当地华人团体的午宴。在宴会上,莫言发表了简短的讲话,笑称“有鸟飞过的地方,就有我们华人。”莫言向当地华人及学者、留学生表达了谢意。房教授称莫言很亲切,发言也很幽默,午宴上有不少人去找莫言先生签名、拍照。他注意到,由于这两天签名过多,莫言的手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幽默反问:你是央视的吗
昨日在哥大演讲活动的最后,一位身穿白衣的男生站起来提问,逗得全场哄堂大笑。“我的问题是,莫言老师你幸福吗?幸福的源泉是什么?我们该采取怎样的方式获取幸福?”
莫言也被这个问题逗乐了。他反问道:“你是中央电视台的吗?”随后,莫言说:“我起码今天很幸福,因为有这么多的读者来听我讲话。我看到这么多年轻的脸上神秘的笑容。因此我幸福。”
(据中新社电)
延伸阅读
莫言短篇小说《狼》
那匹狼偷拍了我家那头肥猪的照片。我知道它会拿到桥头的照相馆去冲印,就提前去了那里,躲在门后等待着。我家的狗也跟着我,蹲在我的身旁。上午十点来钟,狼来了。它变成了一个白脸的中年男子,穿着一套洗得发了白的蓝色咔叽布中山服,衣袖上还沾着一些粉笔末子,像是一个中学里的数学老师。我知道它是狼。它俯身在柜台前,从怀里摸出胶卷,刚要递给营业员。我的狗冲上去,对准它的屁股咬了一口。它大叫一声,声音很凄厉。它的尾巴在裤子里边膨胀开来,但随即就平复了。我于是知道它已经道行很深,能够在瞬间稳住心神。我的狗松开口就跑了。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胶卷夺了过来。柜台后的营业员打抱不平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霸道?”我大声说:“它是狼!”它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声地苦笑着。营业员大声喊叫着:“把胶卷还给人家!”但是它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等我追到门口时,大街上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一只麻雀在啄着一摊热腾腾的马粪。
等我回到家里时,那头肥猪已经被狼开了膛。我的狗,受了重伤,蹲在墙角舔舐伤口。
(原标题:图文:莫言今戴诺贝尔文学奖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