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前几天去看了《1942》,电影让人难受,看的过程也不太愉快,他挤在影院最里面的座位,又发现碰上了影像虚焦,画面模糊得连字幕都没法分辨。崔健想站起来叫影院经理,一起来朋友却说:“凑合吧!”他看看别的观众,并没有人有异议。
当崔健和记者说起这段小插曲时还满腔愤怒:“所有人都跟电影里面被欺负的难民一样的心态,没有人敢去提出问题。现实里的你就是那个逃难的难民,只不过有点儿钱而已,生活在一个好时代而已。”
我的思想跟年轻人一样
“我的思想方式还是像年轻人一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感觉”
记者:据说你现在还是很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去看他们的演出,跟他们沟通,是吗?
崔健:嗯。
记者:可能现在那些跟你同年龄的人,反而就不太聊得来?
崔健:是的,我们的状态不一样,比如说他们有孩子,有社会的压力……他们已经没有年轻时的想法了。而我的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的思想方式还是像年轻人一样,所以会有一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感觉。双方都有可及之处,年轻人都会觉得我是他们的人,但是会有一种疏远感。
年轻人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跟我互动起来,甚至可能绝大部分人也不喜欢,甚至听我的名字就拒绝跟我互动,屏蔽掉我的信息,觉得你岁数大,凭什么代表我们?我们希望看到跟我们长得一样的人代表我们,这是很自然的。
年轻人没有超过老人,也是老人的失败
“所以真的没必要听老人在那儿忽悠,造成年轻人对自身价值的一种怀疑。这一点我特别讨厌。”
记者:跟同龄人聊什么事会有共同语言?
崔健:聊一些社会问题。跟年轻人互动,聊到恐惧的时候(也会),年轻人也有恐惧,但年轻人的恐惧和我们的不一样。
记者:他们的恐惧是什么?
崔健:我觉得年轻人的恐惧是,他对物质文化已经麻木。当他对社会环境和生活质量感兴趣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有共同语言。他就会接受我,甚至会觉得我更厉害,因为我爆发的东西更多,甚至会觉得有点儿崇拜我,渴望交流,把我当成老师。
记者:年轻人会不会觉得你功成名就,不会放下架子来跟他们聊天。
崔健:对,碰到年轻人的时候,他们叫我崔老师我都烦。我觉得年轻人有非常深刻的思想,他们能通过看一本书明白很多事情。但我认为你没有必要读书读破万卷,真的没必要,有很多历史是没有用的。你应该去畅想未来,仰望星空,你应该有创造性的未来,我觉得这才是年轻,因为你不怕犯错。所以真的没必要听老人在那儿忽悠,造成年轻人对自身价值的一种怀疑。这一点我特别讨厌。
两部电影引发的思考
“看了《1942》,你得做点儿事儿。就像看完了鲁迅,你得拒绝成为阿Q。”
记者:现在有两部电影讨论比较热烈,《1942》和《少年PI的奇幻漂流》,你看了吗?
崔健:昨天、前天看的。
记者:有什么感触?
崔健:一谈到具体的事,就容易变成另外的东西,我觉得特别是我,应该负责任地说话,所以对片子的喜好,我在私下里说得特别清楚,但在媒体上不好说。所以从抽象的角度说一说我的观点就可以了。看李安的片子激发了我的创作,我自己也想拍电影。看冯小刚的电影,激发了我对中庸的哲学更深的批判。
记者:冯小刚前阵子也说,中国人有些恶是胎里带的,这个你怎么看?
崔健:其实这个片子里的一些东西,鲁迅早就批判完了,没必要再知道中国人的“秉性”了,这种缺点你根本没必要再看了,你已经知道你自己有了。但是你要是看完了片子,你必须得愤怒,你愤怒的话就应该去做点事儿,否则的话,拍这个片子干吗?你看完了鲁迅,你得拒绝成为阿Q,不然你干吗看这种东西?这就是看完这个片子难受的感觉,你知道吗?东方今报综合报道
○谈“老人”对“年轻人”的责任——年轻人没有超过老人,也是老人的失败。
○谈读书和未来——你没有必要读书读破万卷,很多历史是没有用的。你应该去畅想未来,仰望星空,你应该有创造性的未来,我觉得这才是年轻,因为你不怕犯错。所以真的没必要听老人在那儿忽悠,造成年轻人对自身价值的一种怀疑。
○谈和年轻人的“代沟”——我在很多方面是代表你们说话,你要是盲目地觉得我岁数大了就要把我区别开,等于是在伤害你自己。
○谈《1942》与“少年派”——你就是那个逃难的难民,只不过有点儿钱而已,生活在一个好时代而已。一键分享到【网络编辑:李鹏勋】【打印】【顶部】【关闭】
(原标题:崔健 我们都是好时代里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