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黔湘
天空飘着细雨,天气预报说会有雨夹雪天气。我们院的副检察长危安明、调研室主任粟昌德和我一同到黔城镇王家坳村正冲头组慰问低保农户危从福。
一路上,山路颠簸不止,蜿蜒的乡村小路带领我们走近这个贫寒农户。
危从福,名字是多么带有福气啊!但听了危副检察长和粟主任的介绍之后,我才知道我们所要走访的对象是多么的不幸:危从福打小就是个哑巴,长大后嫁给了双目失明的丈夫,育有一子偏偏又有轻度智障,夫妻俩含辛茹苦将孩子带大,丈夫在六年前又不幸病逝,危从福弱小的身躯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下车后,村长和支书带我们走在路上,远远地,我看见一个穿着褪色蓝底花布衫的瘦小女人站在一座小木屋门口的小槐树旁,向我们这边张望,我问村长:那个就是危从福吗?他回答:是的,就是她,要她在房里待着,她偏不肯,一大早就等着呢!
走近再走近,我终于看清了,虽然一路上我预想了许多种她生活居住的场景,当看到她时,看到她居住的环境时,心中仍不免一酸。已是隆冬,她的衣着打扮还是初秋模样,随着她走进她的房子,我们看清楚了她住的地方,小木屋共有四间房子,一间长长的厨房,一间卧室、一间中堂、一间空房。四间木房子只有她自己住的那间卧室还有个床和桌子,家用电器一样全无,其他的房子连个房门、玻璃窗户都没有安,那间空房本是留给儿子住的,由于条件有限,只用了一些木块拼凑成一间房子,木块之间的缝隙很大,我们站在空房里,四处的寒风轻易便钻了进来。
村支书在一旁介绍:儿子虽有智障,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他跟随乡亲在外打工,勉强糊口,有时没钱用时又跑回来找哑巴妈妈要,要到钱随即又跑到外面去了。危从福以前住的房子条件还要差些,就只有一间小小的木屋,里面简单地隔成两间小房,外间做饭,里间住人,危从福的丈夫死后,村里想方设法给危从福解决了低保,并四方筹集资金为他们建了现如今的这个房子,由于资金困难,也只重装好了卧室,其余三间房仍然相当简陋,危从福日常靠种田、上山采药材或捡茶籽换钱维持生计,也根本无力修房子。
不知道一旁的危从福听懂了村支书的话没有,她仍然面带着笑意看着我们,趁大家说完话的空当,她竟走到我的面前,拉着我的手。那双冰冷而又粗糙的手,我紧紧地握着,希望通过我掌心的温暖能够增加她那双手的温度,她还是带着笑意,拉着我来到厨房,咿呀地说个不停,我望着她的眼睛,试图看懂他的话语。她说了一大通,见我没反应,又松开我的手,指了指厨房里唯一挂着的一块猪肉,又指了指锅子,又是双手比划又是咿呀起来,尾随而来的大伙儿都听懂了,她是想留我们吃饭呢。朴素的百姓情感啊,条件如此艰难,却还想着回报。
当危副检察长和粟主任将带来的大米、食油交给她时,危从福又不住地咿呀起来,我看到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那是感激的泪花吧,面对着她的泪花我想到了许多,想到了曾为民做过不少实事却终因私欲膨胀断送前程的贪官们,想到了从一出生便衣食无忧的儿子……我曾经抱怨过自己的命运,但与危从福的眼睛对视,便觉得自己是多么的不懂知足和感恩,与她相比,我俩真的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啊!
要走了,纷纷扬扬的雪如期而至,她依然站在我们来时的那棵小槐树旁,挥着手,嘴里仍是我们听不懂的咿呀声,再见吧,危从福,相信来年的春天,你的生活和居室都会得到改观,你会拥有自己真正幸福的生活。(作者单位:湖南省洪江市检察院)
(原标题: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