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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采购
纸巾盒上千 洗面器数万
从2011年因丁书苗案启动高铁调查至今,记者陆续听到过很多有关高铁列车高额采购的案例,伴随这些案例的,则是一些高铁供应商非同寻常的“背景”的传闻。丁书苗为高铁供应商的代表人物,她与前铁道部部长刘志军的关系现在已广为人知。
高铁采购到底有多贵?丁书苗式的“供应商”是否普遍?对于这些疑问,记者辗转获得一份南车采购目录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确答案。
这份目录包括动车所需的3000多种物料名称、含税销售价及供应商名称。其中的含税销售价,就是南车的实际采购价。
这些物料,小到几分钱一个的螺栓,大到78万元的半自动控制箱。很多日常用品的采购价与同类产品的市场价之间的悬殊差距,令人瞠目。比如,色理石洗面台在北京“居然之家”的零售价为每延米3000元,如果量大,最低还可打折到每延米2000元;而动车上一个2延米左右的洗面台,采购价高达2.61万元,是市场价的4倍以上。另外,一个自动洗面器7.2万元,一个市面上几百元可以买到的感应水阀,动车上花了1.28万元。卫生间一个纸巾盒更是离谱,竟高达1125元……这些物料加在一起,最后组合成总价30万元的整体卫生间。此外,还有上万元的15寸液晶显示器,2.2万元一张的单人座椅,6.8万元的冷藏展示柜等等,其奢华程度堪与精装别墅媲美。
实际上,北车生产的CRH3型动车的整体卫生间价格更为离谱,竟然高达120万元,是南车的数倍。
幕后玄机
绝非等闲之辈的供应商
更令人吃惊的是,掌控这些价格的并非主机厂商,而多为铁道部某些官员。
主机厂商内部人士称,铁道部一些官员通过制定供应商名录以及招标前“打招呼”等方式,将很多成立不久、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商,变成垄断高铁某个零部件供应的供货商。
据介绍,这些垄断供货商归总为三类:一是技术垄断型,以外资企业为主;二是“近水楼台型”,即供应商老板是某部委官员或主机厂领导的亲属;三是“关系营销型”,即通过与铁道部高官搭上关系,取得信任,其中很多供货商从未有过相关经验。
前铁道部总工张曙光的妻子王兴兼属第一类和第二类。据了解,真空集便器由于技术性较强,主要由外资品牌控制。王兴从代理马可夫真空集便器开始,成为动车集便器市场和整体卫生间领域里最活跃的掮客之一。后来她还主导了蒙特洛、EVAC与国内厂商的合资合作。张曙光被调查后,“出国避风”的企业老总都集中在真空集便器领域。
山西女商人丁书苗则属于第三类。此人并无高铁轮对和声屏障的从业经验,却垄断了这一市场。丁书苗还间接垄断了动车上的座椅供应。根据不同档次,这些座椅每个售价1.4万元至2.2万元不等。
最终能够进入高铁供应链体系的厂商,均非等闲之辈,但“背景”深度大有不同。主机厂负责接洽维修的工作人员自有区分办法:“那些产品需要维修时,连领导都找不着、对主机厂爱理不理的,都是背景最牛的关系户。”
有“关系”的供货商的价格很难压下去,压价要拼“关系”,谁的“关系”弱谁就倒霉。一名有欧洲供货资质的供货商称,自己经常变成压价的对象。“我们不敢动那些‘关系’硬的供货商。供货期、材料和技术等规则对某些厂商是硬指标,而对铁道部指定的供货商就会失效。”
质次价高
豪华洗面盆“状况”频出
很多主机厂商的内部人士抱怨,由官员们“钦定”的供应商提供的产品质次价高,号称要用20年的产品,刚下线就状况频发。
例如,南车制造的CRH2动车选用的洗面盆,是日本一家公司生产的系列产品,价格高达数万元。这种产品即使在民用市场,销量也很小。宁波南车时代公司一名技术人员称,该产品虽然档次高,但存在混水阀冻裂、溢水造成控制部件损坏、干手器没有调整功能等问题。该公司曾自行研制ASR8-1自动洗面器以解决上述问题,没想到,铁道部官员仅采购了两批,就将自动洗面器撤出。
谁来埋单
昂贵物料汇成奢侈动车
昂贵的零部件,最终汇成了一列“奢侈动车”——南车CRH2的最初进口价为1.6亿元,国产化后,近年成本有所降低,但仍高达1.4亿元。由于加装了VIP座椅,加上牵引、制动等速度等级的提升,即使在大多数CRH系列通用零配件价格逐渐下降的情况下,中国自主研发的CRH380的成本不降反升。
高成本也造成了高票价。京沪高铁CRH380列车二等座票价为550元,一等软座935元,商务座1750元,而当天即可买到的京沪打折机票6折不足700元,T字头的13小时火车票价不足200元。(综合财新《新世纪》、《新京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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