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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人们都在呼唤“良知”。不过，词典对该词如何定义，恐怕很少有人去注意。笔者偶翻1996年版的《现代汉语词典》，竟查找不到对“良知”的单独诠释，而只有一个“良知良能”的词条：指人类先天具有判断是非善恶的本能。这样的解释有抽象之嫌，在此不妨提供一个实例作注脚。
据央视《经济半小时》7月22日报道：浙江绍兴县第四人民医院院长徐渭源，临近退休时接受中央电视台专访，并由此撩开了药品定价的面纱。绍兴四院作为一家普通的县级医院，每年的利润超过1000万元，确实有点让人羡慕。那么，医院是凭什么赚钱的呢？原来，像很多医院一样，它并不是靠医疗技术赚钱，而是靠卖药品来完成其原始积累的。近年来，国家有关部门先后8次降低药价之后，绍兴四院在此基础上再将千种左右的药品价格下调20％，却仍有较大利润空间：以阿莫西林为例，未降价前国家定价每盒13.8元，降价后为每盒7.8元，该院自主降至每盒4.6元，而其进价只有每盒3.8元，这样，医院仍有20％毛利润。
徐院长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当记者问及他为什么要捅破这层窗纸时，他说是凭良知。
不错，如果没有徐先生站出来道破药品定价的内幕，众多患者恐怕还要继续被蒙在鼓里。诚如徐先生坦言，对于目前药品超出成本数倍的定价，可以说，从制药厂到医药公司再到医院，从卫生管理部门到物价部门，哪些人不知情？然而，其他知情人的良知又到哪里去了，难道他们连最起码的是非判断标准都没有？
当然不是。为保证医院赚钱，物价部门和医药卫生部门默契配合，在利用“政策”优势做文章。药品定价过高，是政策性腐败的必然结果。所以，仅凭一个人或几个人的“良知”抵制不住行业腐败，因为他们同在一个巨大的利益链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个人不能没有良知，一个行业更不能没有良知，否则，这个社会将愈发困惑。问题在于，良知的作用不仅很有限，而且有良知者往往还要为之付出代价：李昌平，因良知未泯，替农民诉苦，被砸了自己的饭碗；夏一松，因拒绝受贿，被利辛某些官员视作异己，被迫含泪离开该县。徐渭源的智商并不差，所以他很明智地选择了退休前才“实话实说”。在这方面，我们不能苛求徐老先生，他总得给自己留条路呀。
我们的社会需要更多的有良知的人出现。然而，要做到这一点，却需要承担如此大的心理压力和社会风险，这种局面不改变怎么能行？
只有首先改革不合理的政策性保护体制，才能为具有良知者提供一方沃土。否则，即便偶尔冒出一株“良知”小草，也难架暴风雨的袭击或干旱的折磨而过早夭折。如果是那样，围绕良知这个话题，我们还会继续困惑下去。
刘海明 郭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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