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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河南一记者深山探"野人"

http://www.sina.com.cn 2002年01月07日14:54 河南报业网-城市早报

  在海拔近2000米的深山老林里,他与猪、羊、野兽为伴,睡在简陋的窝棚内,靠野果、野菜充饥。他是传说中的在逃杀人嫌疑犯吗?他是传说中的“野人”吗?�?��?�历尽艰辛进深山

  在新年祈福钟声再一次敲响之际,记者赶赴南阳市与平顶山市交界处海拔近2000米的深山老林,探访一位“野人”。

  2001年12月28日一大早,经过精心准备从郑州赶往深山。当晚6时许,记者到达向导郑清杰家中,这是鲁山县尧山镇与南阳市南召县搭界的一个村,名叫想马河。

  听说这时节要进“野人沟”,村民们直摇头:“没门、没门,这时候根本上不了山,你别看下边干天干地,可山里头还是冰天雪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在记者的再三动员下,想马河村几名村民带着绳子、砍刀冒险与记者一起进山。

  山里的太阳懒,到上午10时许它才渐渐露脸,可就是随着太阳光的照射,我们的行程也开始有了困难。那时,我们一行大约行走在了海拔1000多米的地方,还是前段时间下的那场雪,山下早没了雪的踪影,可这里依然白茫茫一片,石路上是一层薄薄的冰,光滑无比。村民们只得用一条绳索把几人连在一起,短短的二十几公里路,我们硬是爬到傍晚时分才到达第一站——乱石笼沟。这里仅住着两户人家,也归想马河村管,村民朱明箱接待了我们。

  第二天,朱明箱引领我们钻密林,绕石崖,中午时分,到达“野人沟”。还没靠近“野人”的窝棚,就听狗叫声一阵紧接一阵,人却不在。我们在山半腰处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等出“野人”的影子。朱明箱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躲起来了,因为以前被抓过,他见人肯定害怕;另一种可能就是上山放羊不在家。后一种可能大一点,可他放羊总带着狗,为啥只有狗在家?是不是“野人”有啥不测?”直等到日落西山,仍没“野人”的踪迹,朱明箱提议到木庙村界点组去问问,那里有一户独居户高赖孩家离“野人沟”最近,“野老李”平常爱上他家串门。

  说近,也有足足两公里,当我们到达高赖孩家时,人家已 吃罢了晚饭。

  “野人”是个杀人犯?

  说到“野老李”的生活,高赖孩的眼圈红了。他说,真不敢想像这些年来那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天一顿饭并不稀罕,有时两天也难见一口热汤。好不容易做点什么吃的猪又和他抢。猪也有极强的生存能力,几乎没怎么喂养,他走一步猪就跟一步,冬天的晚上猪就和他睡在一块儿,白天不论猪在干啥,只要他咳嗽一声,猪立马就跑到他身边,比山下农户家养的狗还有灵性。一年居然长了100多公斤。山里冬天冷,经常零下十几摄氏度,他一身破烂单衣,裤子露着屁股,一块不成片的破棉絮,居然一年一年挺过来了。

  谈到“野人”的近况,高赖孩说:“有4天没见他了,前几天他来找过羊,这几天老是在山上见他的羊,就是没见过他的人。他那人天天爱往林子深处钻,有时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走哪儿住哪儿,往哪儿找他?”听他这样说,村民们只得先行离去,只留记者一人在高赖孩家。

  12月31日,只拍到“野人”的窝棚和狗,记者不甘心地又在高赖孩家附近的山坡上抓拍到了“野人”的一群野羊,匆匆下山。

  下到界点村民组,记者找到组长李丙科,据他介绍,“野老李”住的那条沟原没有人居住,因他居住而叫“野人沟”。这人脾气怪怪的,从不讲自己的名字、家乡、籍贯。谈起“野人”是如何被外界发现的,李丙科激动地说:“当时我带的路,跟电影上演的一样,惊险得很。”

  那是2000年元旦,地处鲁山县西部深山区的原二郎庙派出所(现尧山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隐居在六羊山“野人沟”数年之久的“野老李”很有可能是一个杀人逃犯!案情就是命令,派出所立即出动。

  2000年1月20日晚6时许,几名全副武装的民警趁着夜色向“野人沟”进发。经过近5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和细心搜寻,民警们终于在“野人沟”的深处找到了“野老李”的“家”——用木棒搭起的一个简易窝棚。然而,窝棚里除了冻得瑟瑟发抖的一头大猪和几只山羊外,并未见人影。民警们当即决定“守株待兔”。

  直到晚上11点多钟,“野老李”才踏着厚厚的积雪赶回“家”来。只见他过肩的长发被山风吹得乱作一团,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双用鱼皮袋层层绑起来的“鞋子”前露脚趾,后露脚跟,外面包裹着花花绿绿的塑料薄膜,腰间别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利斧。

  见到不速之客,“野老李”先是愣了愣,但并没有惊慌失措。经过简短的问话,在深山密林中隐居8年之久的他终于被“请”下山来。

  派出所民警经过讯问后,很快与“野老李”原籍的公安机关取得联系,证实此人既没有前科,也没有什么劣迹。随即决定暂时放他回山。

  就在记者准备返回之时,一个到李丙科家串门的村民听说记者要找“野老李”,便说:“昨天下午两点多,我还在李家村见到过“野老李”,他说他丢的十几只羊已找着了十只,因路滑不好赶,现在寄养在一户村民家中,他要回去看看家中的牲畜,估计现在已到家了。”听到此,记者当即决定:明天 重返“野人沟”!

  “野人”说“野史”

  2002年元旦,沐浴着新年的朝霞,记者再次赶到“野人沟”。当那熟悉的窝棚重新映入眼帘时,记者的心禁不住激动得怦怦乱跳,有人?窝棚前正往外冒烟,伴着狼狗的叫声,一个身披破棉絮的人弯腰从窝棚中钻出,正是“野老李”。

  问明来意,接过记者赠送的衣服后,“野老李”的眼中现出点点泪花,这么些年来,他还没有正正经经穿过衣服。为了表示感谢,他从棚中的大背篓内取出一块风干的肉和一把干野菜,而后端出大铁锅到门外山坡上舀了半锅雪,放在火上开始烧,他要招待记者了。听说今天是元旦,“野老李”也备感激动,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十年了,在山里整整住了十年了,真快呀……”

  开饭前,“野老李”不知从哪儿扒出一小挂鞭炮,噼噼叭叭的鞭炮声响在空寂的山野里,显得很响。坐在窝棚前的木桩上,端起一只破旧的小盆,“野老李”说只有这一个“碗”,让记者先吃,他在一旁向记者讲着躲进深山的前前后后。

  “野人”其实名叫李时正,南阳市南召县人,兄弟4人,他排行老三。如果母亲健在的话,今年当是82岁高龄。李时正虽是共和国的同龄人,但他一生坎坷。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冬天里常常穿不上鞋。

  年轻时,李时正就走南闯北多年,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先后在江西等地流浪打工,学会了树木嫁接、农机修理、杀猪宰羊等多种手艺。80年代末,他返回故里,在刘山街开了个屠宰铺。由于他经营灵活,不牟暴利,生意红火。

  1991年冬至后的一天,李时正把存放在铺子里的1000多斤牛肉交给其兄弟和一位亲戚看管,自己外出买牛。本村有个年轻人早就对李时正的肉铺怀有非分之想,趁他外出之机,伙同他人于夜间抹了花脸,把肉铺抢了。李时正遭此抢劫,几乎倾家荡产。他埋怨兄弟软弱无能,更憎恨那伙人无法无天。

  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冤枉气,一连三天没有吃喝,最后决定逃离现实,隐入深山老林,寻求他理想中的“世外桃源”。

  李时正不辞而别,向西北方向的崇山峻岭漫无目的地晕走了不知多少天,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身上带的干粮吃完了,在一处人迹罕至的高山密林处停了下来。这时正值春天,眼前山花烂漫,绿草茵茵,他对自己说:“这里就是你要寻找的‘世外桃源’。”

  然而,无论李时正走到海角天涯,生存都是他的第一需要。一无所有的他一连几天粒米未进,只能用野草、树叶充填辘辘饥肠。他这才意识到外出生存的艰难,深山老林并非他想像中的桃源世界。他试探着向山外走去,在一个似乎有人迹的山沟深处安顿下来。后来,他才知道这地方叫上坪,属平顶山市鲁山县管辖。

  山里的春天走得慢,花草树木无不顽强地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但李时正却丝毫感受不到盎然生机,他曾饿得晕倒了几次,靠嚼草根又挺了过来。一天,他见有人在对面山沟里护林,求生的欲望迫使他爬过去,和人家攀谈,表示愿意替他管理山林,换碗饭吃。可没过多长时间,他与当地村民们发生了纠纷,一气之下他又离开上坪,来到一个名叫勺把沟的地方,然后又往上走了几公里,在一个没名的深山沟里安家落户。“后来,就有了村民汇报我是杀人犯的事儿……”李时正 叹着气说。

  新生“野人”想户口 接合处,纵深四五公里。沟底的自然村叫木庙,上部几户人家散居了四五公里,称为界点,意思是两座大山的分界处。

  自从被抓之后,身份公开了,面纱揭去了。邻近的村民看他可怜,给他送去了一只瘸腿山羊,并有村民赊给他一只小猪娃。后来,李时正承包了木庙村与他居住地相邻的一个村民的一片山沟,合同订了15年。他会果木嫁接,便先在承包地上嫁接了1000多棵板栗,又在窝棚前的一处避阴处打了水窖。

  有了这一系列戏剧性的变化,他不再偷偷摸摸出行,逐渐开始向正常人的生活过渡。隔段时间,他要专程下山用他那个特制的大背篓从镇上背回一些食盐、洗衣粉等生活用品。如今,他在山上嫁接的板粟已经挂果;那只瘸腿山羊已繁殖了大大小小的30多只羊,显然已成为他的经济支柱,为了安抚好这些羊,他还在高赖孩家附近用塑料薄膜新盖了一处羊圈,并在里面铺了厚厚一层树叶,比他住的窝棚还暖和。那口大肥猪现在差不多已有150多公斤,他准备到春节期间把它杀掉,而后腌起来,以备明年吃。

  吃过饭,“野老李”要到山上继续寻他的羊。换上记者给他带去的衣服,“野老李”显得容光焕发。问及今后的打算,“野老李”并不愿出山,甚至还流露出要把自己的一把老骨头留在“野人沟”的意思。在与记者告别之时,他提出了惟一的要求:“我这辈子是不准备下山了,你回去能不能替我打听一下,像我这情况,政府能不能给我在这深山老林里安个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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