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网结构不合理，交通管理硬件设施落后，公交不发达，……这些固然是造成石家庄市交通不畅的重要原因，可称之为“硬环境”。而作为交通参与者的“人”则是交通流中最难把握的一个环节，他们的行为直接决定着交通的顺畅与否。就石家庄市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软环境”存在的问题才真正致命。

　　你敢撞我

　　行人、自行车主的蛮横

　　某日，早晨7时30分左右，体育大街与裕华路交叉口。

　　记者在此间观察到，无论东西走向还是南北走向，几乎每遇红灯，都有自行车和行人大模大样地横穿马路。记者采访了部分人“为什么不遵守交通规则”？回答居然五花八门：

　　一年轻女子：“我走到马路中间碰上红灯了，你说怎么办！”

　　一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你管得着吗？我上班迟到了要罚款的！”

　　一中年妇女：“量他们（指汽车）也不敢撞我。”

　　……

　　在交通管理的对象———人、车、路三要素中，人是最活跃的因素，也是管理中的难点。“我是行人我怕谁？反正你不敢撞！”估计有这种无赖心理的行人不会少。不知从何时起，自行车和行人在与汽车争取道路使用权时就有了这样的心理优势。在过去，汽车是权贵的象征，人们在对汽车保有一种敬畏心理的同时自然难有亲近感。随着汽车的大量增加和行人对道路使用权利的逐渐丧失，人们难免心态失衡，也许他们在每一次违规得逞，看到给汽车驾驶者造成麻烦时，心理上还会有一些小小的满足呢。

　　有一个现象很有趣，不少人在开过汽车、有了驾车者的感受以后，再徒步穿越马路时往往会自觉遵守交通规则。开车时我是司机，不开车时我是行人，这样行人和司机的关系就很和谐。

　　违章就罚

　　交管人员不负责任的心

　　省会的中山路是外地车的禁行地带，凡是进了禁行地带的外地车辆都要受到重罚，在此路段遭到重罚的外地人不胜枚举。石家庄市运输管理处的刘春禄副处长对记者说："反过来想一想，为什么在外地车进中山路之前没有人提醒司机？高速公路口没有，各个支路口也没有。"罚款是一种辅助管理方式，可是，现在看来，罚款成了交警的一项重要任务、最终目的。君不见，我们的许多交警是手里拿着罚款单指挥交通的。

　　被交警罚过款的自行车主都知道，大多数罚单上写的罚款原因都是"交通违章"。刘春禄告诉记者，正规的罚单应该写明违反了哪一部法律的第几条第几款，可大多数交警对交通处罚法规并不熟悉。"交警就躲在暗处盯着你，眼瞅着你违章，然后立马跳出来开罚单！"许多出租车司机也跟记者反映了类似的情况。

　　我们的交管部门在提到造成交通不畅的原因时，说得最多的就是行人、自行车怎么违章，机动车司机怎么"钻空子"，至于交管人员自身的态度是否端正、素质能否达到要求，就记者了解的情况，没人把这当作一项重点工程来抓。仔细想想，这是否也是造成目前这种交通状况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错，交警的辛苦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不能因为辛苦就将自身的缺陷抹煞，不面对这个现实，不提高交通管理人员的素质，问题就无法真正解决。

　　人人都知道堵车不好，可是静下心来想一想，我们的某些行为有没有加重这种不好？要想不堵车，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硬件设施可以改良，道路可以规划，路网可以完善……不良的硬环境可以用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来改造，可是"软环境"----交通参与者的素质，要多长时间才能有个根本的改观？

　　如果大家都能主动遵守交通规则，如果用不着交警站在马路上罚款，如果仅用红绿灯就能够有序地指挥交通，如果文明遵章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我们憧憬着这美好的一天，但也清楚这绝不是朝夕之事。

　　■即时评论

　　道德和规则哪个重要？

　　□ 涂 涂

　　谁要说交通"无章可循"，肯定有人跟他急----那么厚厚的交通规则呢。可话说回来，规则不可能自己从书上走到车流人流里去，它必须由人来执行；而"人心都是肉长的"，出现些许偏差，或许不应该奇怪。"以罚代管"也好，"罚了不管"也罢，花样实在不少。

　　想想看，有些人专门猫在僻静地儿，等人违规再开罚单，是不是很恐怖？如果再进一步，搞出一个什么"执法经济"的花活儿来，所谓"规则"，就只能成为一种摆设了。

　　按照一位长期从事现代化研究的上海学者曹锦清的说法，在我们的现代化进程中，传统村社中的"人情交易"，往往顺畅地渗透到现代组织的"市场交易"中去。在这种渗透中，市场经济中基于平等关系建立起来的"无情"秩序，一样会充满不平等的"人情味儿"。

　　可见，完全依靠严格的规则，建立起畅通的秩序，很难。

　　那么，强调道德怎么样？道德是好东西，古圣贤所谓的"无为而治"，往往就是靠道德教化，贯彻其统治设想，所谓"以身则之"。在一种普遍的道德气氛下，偶有越轨者，也很难突破这个"无物之阵"，最终还是回归到众人的规范上去。而且，提倡道德还有一个大大的好处，那就是节省成本。

　　但问题是，今天的社会条件与以往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道德荣誉感前所未有的失落了。或者说，伴随着社会的进步、政治的文明、法治的普及，人们发现，在道德和法律之间，还存在一个广阔的中间地带。这种不确定性，同样也意味着诸多可能性与多种选择。选择一多，道德约束减弱便是无可如何的事情了。

　　更何况，凡事依靠道德自律、道德示范，也缺乏可操作性。别人都闯红灯，在上的特权者往往不愿受规范的约束，为什么我要老老实实呆着？没准儿，后边的人还嫌我挡道了呢。

　　于是，问题仍然回到"人的素质"上。

　　在交通这件事情上，所有交通参与者都在指责"人的素质差"，都在抱怨管理部门处罚力度不够，又都在犯规后四处找人疏通关系---可见，"人的素质"更多时候充当的是"出气包"的角色。

　　那么，参与者能否在统一规则指导下互相达成谅解，真的"提高素质"？恐怕核心问题仍在于约束大家都守规矩，并且提高不守规矩的成本；当然，还要通过道德营造一种公平执法的环境，即要有好的示范而不是恶的示范，更不能留下缺口，突破的缺口抑或是借口一旦找到，往往会唤起更多人的突破冲动，蜂拥而至的人流会将规矩之网冲成破鱼网。比如，某些并不十分必要的警车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