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胪，60年前让日寇闻风丧胆

　　西胪，地处榕江西岸，依山傍水，是鱼米之乡。抗日战争时期，西胪人民自发组织的自卫队，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寇入侵奋起反击，先后与日寇展开大小战役20多次，歼敌无数。尤其是1944年5月15日的“西胪老围田战役”，一举歼灭日寇50名，粉碎了日寇不可战胜的神话，给潮汕乃至全国人们以极大的鼓舞，西胪自卫队因此名垂青史。

　　近日，在原西胪抗日自卫队队长陈邦宪的侄儿陈术宋指引下，记者来到潮阳区西胪乡

，现场走访多处抗日遗址和战场，聆听8位幸存的抗日自卫队老队员饱含激情讲述抗战故事。60年前那场气壮山河、荡气回肠的“西胪老围田大捷”仿佛在记者眼前重现……

　　誓灭日寇树抗日大旗

　　1939年6月21日，日寇登陆，汕头沦陷。1941年3月23日，日寇入侵占领潮阳县城。自此西胪成为缓冲地区，日、伪常窜扰袭击西胪乡及“竹林”、“后埔”、“海田”、“乌石”等村，烧杀抢掠，残暴兽行，无恶不作。

　　据西胪乡里的老人回忆，日寇在占据桑田、华阳、河溪后，在“安上天”和“大湖山”筑炮台，对西胪乡等附近乡村进行疯狂炮击，并用机枪射杀在田间劳作的农民，经常蛮横地闯到西胪乡里和附近村庄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焚烧房屋。今年84岁高龄的西胪乡村民陈木萍一提起日寇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就义愤填膺。据陈老回忆，他亲眼看到日寇进村后对手无寸铁的村民进行残忍杀戮。村里的清良和捷松两位村民不幸在路上撞见进村的日寇，均被日寇用锋利的刺刀挑破肚子，肠子和其它内脏顺着血水淌落在地，其状令人惨不忍睹，两人不久后就死去。该村的陈清镜一家男女老少共8口人，全部死在入侵乡里的日寇刺刀下。

　　日寇的野蛮残暴激起西胪人民的极大愤恨，村民们纷纷发誓“宁可死荣，不求生辱，誓灭日寇，保卫家乡”。强烈的民愤树起抗日的大旗。1943年，时任西胪乡乡长的陈邦宪顺应民心组织西胪抗日自卫队，陈邦宪任中队长，陈维祯、陈朝盈为副中队长。自卫队下分3个小分队，“西胪民众卫国保家抗日自卫中队”共有100多人参加，中队部设于西胪乡“六凯祖祠”，共配备轻机枪2挺、步枪100余支。凭着这些自发组织的装备，西胪自卫队踏上抗击日军和伪保安队的征途。

　　20余次战役痛击日军

　　1943年9月12日，西胪自卫队打响抗击外来入侵者第一枪。当天下午1时，伯野部30余名日寇和伪便衣数十名，配轻重机枪分路侵犯西胪。自卫队由陈邦宪统率，会合驻乡保安队，及当地驻军共百余人三路夹攻，经过一番激战，至晚上8时敌寇死伤数人负创逃窜。从此敌寇将西胪视为眼中钉，恨不得将其毁成平地。

　　积恨图报的敌寇在“九一二”之败后改变战略，于14日运载铜炮2尊，由伯野部日军和伪军共百余名兵分两路向西胪乡再次发起进攻。自卫队会合驻乡防军100余人迎击敌人，从当天凌晨4时激战至下午1时，因遭我军奋勇拼斗，敌寇最终死伤数人，向桑田方向逃窜。

　　1944年1月26日，淫雨纷纷，黑云漫漫。敌寇因屡次进攻西胪乡失利羞愤反扑，当夜日军永芳敖幸部集结百余名敌军配2挺轻机分两路进犯西胪竹林村。吸取教训的敌军先派兵伏于战壕试探我军动静。然而，机警的自卫队发现敌军的踪影后当即开枪击中一名敌军，同时立即增派机枪协防。时因天阴云密，大地漆黑，双方无法辨认射击，敌军于是用手榴弹向我军投掷，我军则用机枪扫射予以还击。此战敌军死伤10余人，最后只能翻身于麦园和地瓜园潜行向后埔村逃窜。

　　西胪乡抗日自卫队在陈邦宪率领下，与地区驻军配合协同作战，队伍越战越勇，逐步壮大发展至200余人，除了“九一二”西胪之役和“九一四”第二次西胪之役外，还有“九一七”竹林之役、“九二七第三次西胪之战……3年间自卫队经历大小战役20余次，多次击退日寇进犯，保卫了家乡，特别是1944年的“5·15”抗击日寇歼灭战更是无比辉煌。

　　“5·15”战役气壮山河

　　自1943年8月13日至1944年1月26日，驻潮阳县城及桑田的日寇屡次袭击西胪，均未得逞，损兵折将，恼羞成怒。1944年5月14日深夜，日寇潮阳部队及伪军300余人，组织袭犯西胪。

　　敌军此次不从西胪正面前沿的竹林村方向进攻，而是分兵两路，一路由日军中队长“猫古”带领关东军50名和伪军6名，在打铁塘用8张长梯搭桥渡过排洪溪后，向北方向前进到北铺，沿北铺经桥仔头从背后突袭西胪驻军；一路由伪军保安大队长蓝晓东带领进抵竹林前沿，按兵不动，待机策应。

　　据时任自卫队哨兵、今年87岁的陈幼鼻老人回忆，15日凌晨2时许，细雨绵绵，伸手不见五指。“猫古”中队长率领日军，由汉奸作向导，从北铺向桥子头摸索前进。到桥仔头后，敌即分兵两路，一路企图占领教堂制高点，一路企图进攻“建祖祠”驻军连部。进袭教堂一路日军在行进中遭遇我方哨兵小田，哨兵即问：“是谁？”敌伪军回答“小田！”小田回答：“吾小田，你小田？”并当即鸣枪，但即被刺死。群众有听到枪声，有开门察看者，也被日军用刺刀刺死。

　　日军到教堂后，试图登上教堂控制制高点。但是教堂大门紧闭，黑夜中侧门又找不到，只能向东摸进向建祖祠袭来并包围祠堂。时驻建祖祠的557师九连士兵被枪声惊醒，从门缝发觉大门前日军已架好机枪准备射击。幸好当时祠堂内有长梯，士兵们马上爬上屋顶，集中火力向日军射击。驻六凯祖祠的自卫队也立刻向日军夹攻扫射，双方展开激烈巷战。由于驻军居高临下，火力充分发挥，加上驻六凯祖祠自卫队的夹攻，漆黑中日军地形不熟，巷道狭小火力施展不开，激战中逐渐溃退。

　　激烈的枪声惊醒了西胪乡群众，大家都意识到又是鬼子来了。经过训练的自卫队员迅即拿起武器，从六凯祠向建祖祠方向增援，乡里群众也拿起锄头、尖串、大刀参加战斗。这时，群众、自卫队，还有驻军连队，紧紧尾随追赶日军，一时枪弹如雨，呐喊震天。日军像过街老鼠，慌忙沿海路向东逃窜。由于海路的地形呈戟形，不熟地形的敌人沿着中心大路跑，但其实小路才是正路，因为中心大路只是一段短路，其末端就是老围田了。

　　陈幼鼻老人向记者介绍，由于当时该村的“咸田”由泥土冲积而成，水深泥烂，俗称“无底田”。日寇足穿皮鞋陷于烂泥无法自拔，只能依靠堤坝地形负隅反抗。由于当时已东方发白，太阳渐渐探出头来，几十个日军越陷越深，完全暴露在自卫队和群众面前，作恶多端的日寇渐渐走上死路。同时，在竹林前沿的敌伪军则被增援的连队和自卫队夹击驱退。

　　15日拂晓，石井防军及凤山乡（现东凤村）自卫队越过南凤山田也来策应，沿牛路对穷途末路的日寇进行包抄围攻。西胪群众拿着尖串和大刀勇敢杀敌。由于机枪子弹受烂泥浸湿无法发挥火力，日寇有的中弹毙命，有的剖腹自杀，断手缺脚，面目模糊，整片“咸田”被日寇腥臭难闻的血染红。至下午1时战斗结束，日寇当场毙命49人，一个负伤逃回桑田据点后死亡，此役包括中队长永芳敖幸在内，日寇来犯50人全部毙命，日伪军伤亡共100余人，俘虏伪保安中队长伍荣等5人，缴获机枪4挺、步枪30多支，投弹筒等一批战利品。5月17日，日寇49具尸体被运往揭阳城西吊桥下（许厝埔）陈列示众。当年参加运载日寇尸体的当地群众———西胪乡今年91岁的陈锡钦老人在向记者提起当时用木船运载万恶的日寇尸体时，老人家拳头一握，荡气回肠地告诉记者：“当时心情真欢喜！”

　　西胪自卫队名扬全国

　　“5·15“战役打灭了侵略者的嚣张气焰，大长中国人民威风，战役轰动粤东，名扬全国。当天日寇不甘心失败，从午至晚连续炮击西胪，晚上又集中日、伪军入侵，企图包围西胪自卫队，但又被抗击败退。日军粤东指挥官气急败坏，于是大举从潮安、汕头等地抽调日伪兵力500余人，16日深夜再次进攻西胪。由于地方防军及自卫队及早准备抵抗，敌寇终不得逞，狼狈鼠窜而逃。

　　“5·15”、“5·16”两役结束，战果辉煌，自卫队队长陈邦宪及副队长陈维祯、陈朝盈、黎荣辉等除均受上级来电嘉奖外，潮阳县政府还各给记大功一次；一八六师颁发奖状4张；第五区专员公署令各记大功一次；香翰屏总司令拨步枪子弹5000发及慰劳金99600元奖励。

　　西胪自卫队于1945年初受抗日将领翁照垣将军授命改编为“潮普惠南指挥所”特务大队，陈邦宪任大队长，继续进行抗日斗争，又取得赤寮、铜胜溪、深岭石佛等役战绩。

　　1945年2月26日，日寇板本部纠合日、伪军100余人进犯南阳三尖山，陈邦宪带领特务大队与其激战，击退日寇并毙其指挥官。特务队成为潮、普、惠南抗日一劲旅，声名大振。西胪乡陈氏族谱有诗赞曰：

　　一九四二抗日时，

　　日寇三光烧乡里。

　　民奋成立自卫队，

　　卖田当地购枪支。

　　三年抗日保家园，

　　高筑涂城守闸门。

　　日寇入寨全军灭，

　　名留青史震四方。

　　不屈不挠的精神和血肉牺牲换来国家解放和民族生存的硕果。西胪———在抗日时期潮梅地区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人的脑海里，成为洗刷民族耻辱的一个响亮名字。

　　采写：本报记者 刘拥光 郑成武 实习生 叶军 林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