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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的医生说来,今年5月17日发生的“遭遇战”是前所未有、惊心动魄的。从专业角度讲,心功能衰竭、肾功能衰竭、呼吸衰竭、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肺水肿、消化道出血、败血症、霉菌感染、酸中毒、电解质紊乱……
短短四五天时间里,一名产妇“包罗”了几乎所有能致人于死地的症状。要在老百姓眼里,出血都超过了2万毫升,心脏也停跳了12分钟,“这人还能活吗?!”
十八天里说得最多 的一句话是:不能放弃
为了这名广东汕头来的产妇,参加抢救的妇产科医院有的医生3天3夜没合过一回眼;有的护士用双手来回不断使劲地揉血浆袋,为的是加快鲜血输入的速度,一站24小时,根本无法坐上一小会儿;因为每隔一小时就要往外院送一次血检或取一回药,小车驾驶员一声不吭,休息天照样来来回回,马不停蹄……
兄弟医院的医生们召之即来。超过10家本地医疗机构“加盟”了这一次“决战”,搞重症监护的、搞抗菌素的、搞血液透析的、搞气管切开的,完全是一派责无旁贷的架势。尽管他们谁都直言不讳:病情实在是太棘手了。生命的分量在白衣天使的眼中就是如此之重!记者去采访那历时18天的夺命之战,有情节又有名有姓的“人物”不下二三十人。然而笔记本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妇产科医院丰有吉院长对所有参加抢救人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不能放弃,一定不能放弃呀,她还有3个孩子哪!!!
林晓璇,30岁。特想要孩子的夫妻俩这次一下子竟怀了个3胞胎。只是因为水肿得厉害,孕妇不得不在怀孕34周时就住进了妇产科医院,结果证实为重度妊娠高血压和严重贫血。5月17日,孕妇突然高热寒颤,口唇青紫。第二天,产科医生不得不以剖腹产中止妊娠,尽力挽回已发生心衰、急性肾衰的母亲以及她腹中那3个稚嫩的性命。
3卵3胎,手术及手术以后的两小时内,产妇出血逾3000毫升,血压从130/90下跌至60/30,并且还在不断下挫。下午4时许,医生不得已第二次开进腹腔取出全部子宫。不幸的是,留在腹腔内的引流管还在汩汩地冒血水,产妇心律加快,腹胀如鼓,更要命的是还即刻出现了DIC——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这是一个差不多等同于“死亡”的符号。
第6次电击终于奏效, 间断了12分钟的心跳恢复了
那天刚好是周五。除了用药硬“拉住”了血压,病人的情况还在恶化。紧急求救于中山医院肾内科、华山医院重症监护室,丁小强教授出了风险极大的一招———做血液透析。滕杰医生带着便携式血透仪晚上9时赶到了现场。就在病人从小房间搬至大房间的移动当口,“心跳没有啦!”
说时迟那时快。离病人最近的产科副主任王宏一步跳上床去,用力而有节奏地做心脏按摩。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劲儿使完了,换个李笑天继续按摩。“快上电除颤!”一声令下,砰砰,砰砰,5次电击下去,病人依然故我。产科主任程海东事后回忆说,“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心停跳了”。好在第6次电击终于奏效,也就是说在间断12分钟之后,病人重新恢复了窦性心律。
血透从晚上10时半持续到次日凌晨3时半,可第二天早上8时半,中山医院的滕杰医生又准时出现在了妇产科医院病房。整整16天,滕医生天天如此。华山医院的陈彤医生、朱含耕医生、吴菊芳医生、谢毅医生,瑞金医院的陈珏医生,五官科医院的陈小玲医生,传染病院的巫善明医生等都是在休息天从家中赶来参加会诊的。陈彤医生凌晨3时来到病床边,只想再细细观察一下病人,看看自己开出的“加用凝血因子”的医嘱是否“对路”。
病房医生每一分钟做一次病情记录,各科医生不断地调整着治疗方案,大量的护理工作需要专门护士具体落实。事有凑巧,护理部主任朱美玉、病区护士长王靖她们18日早上3时才踏上去镇江医院学习的火车。在得知医院的“重大险情”后,几个人没敢耽搁,马上返程,于当晚8时多加入到了抢救行列中,连家门都未进。
早该下班的工勤人员全成师傅不声不响地将一个又一个氧气瓶从1楼推到3楼的手术室旁边。有人觉得奇怪,全师傅的回答却很实在:“我想多准备一点,万一要用氧气时怕来不及。”
二十几个人硬是把连着六七根管子的病人搬动三十米
酸中毒尚未得到纠正,黄胆指标便开始往上窜,肠出血的原因还没得到证实,“人机对抗”又迫使医生果断采取了气管切开之举。即使小心再三,仅仅在气管切开将呼吸机头移入的一瞬间,病人的心跳还是骤然减至每分钟40跳。病情险象环生,病人命若游丝。
因为血糖指数较高,病人每天治疗需用的1万毫升生理水必须是没有糖分的蒸馏水。周日凌晨,医院总值班向市内有关医疗单位打了22个电话,只有3个单位告知“要到周一才有”。同样被病人病情牵挂着的复旦大学分管校长、医管处长在现场得知这一情况,一起加入到了“求救”的行列。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接到电话后满口答应:“立即组织生产。派车来运?不,我们会马上给你们送过去的。”
整整5天5夜,病人昏迷不醒。由于动弹不得,一直躺在不足两尺宽的手术床上的林晓璇身上长出了褥疮,还因感染发起了高烧。一个重大的“决策”在华克勤副院长的心头生成———搬动病人。这位分管医疗的女院长这些天说得最多的是“不能放弃”。她很清楚,奄奄一息的病人此时全身连着六七根管子,一分钟无法离开呼吸机、心电监护仪,要搬动着换一张床,要经过有3道隔离门的走廊到更大一点的房间,尽管距离不远,但谈何容易!
气垫床是新买的,病房内的所有电线线路是新铺的。动脉插管处,气管切开口,腹腔引流管,心电监护仪,血透仪,备用的电除颤器……每个能想到的细节都落实到人。呼吸机是没有储电功能的,为了搬动过程中不断“气”,设备科专门接了一根60米长的“专用线”。华副院长站在最高的一张板凳上——“预备,抬起,慢慢地,往前移”——二十几个人静心屏气,随着统一口令将病人“移动”起来。30米的距离,谁都是一身的汗水。
尾声
5月23日,病人终于苏醒了。然而,血液、痰液化验提示,严重的败血症、霉菌感染,以及每小时仅有0.6毫升尿液排出体外,都让人为林晓璇的生死担忧万分。3名医生一组,24小时轮流“贴身”值班。化验室一天十余次的血培养观察,随时报告细菌的生长变化。周敏俊等6名特护细致入微的护理,硬是不让鸡蛋大的褥疮再向外蔓延。
18个难忘的日日夜夜。体重分别为2100克、2100克和1900克的3个小宝宝肯定全然不知“我们的妈妈怎么啦?”他们的妈妈同样也无法关心自己这两子一女“近来可安好?”只有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全体医务员工心系两头,他们以自己“决不放弃”的不懈努力,给了这个险些遭遇不幸的家庭以完整和希望。
现在,已转入华山医院作康复治疗的林晓璇好欣慰:我和我的3个宝宝真该好好谢谢上海的白衣天使们。本报记者 施 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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