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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叙利亚局势解读美俄中利益关系
美国等西方国家在中东北非采取乱中取胜的“三连环”策略图景,逐渐清晰起来。
从2010年底开始至今的中东北非巨变,美国等西方国家采取乱中取胜的“三连环”策略图景,逐渐清晰起来。这个“三连环”就是:第一环就是尽快稳定地区动乱局势以避免更大不可控事态的发生,实现激变的初步稳定,通过政权更迭取得战略优势;第二环是利用阿拉伯世界激变刚结束后各国政府忙于内务,阿拉伯民众的关注点集中于国内民主和民生问题的一个空档期,解决伊朗核问题甚至是导致伊朗政权更替。这一时期,也将是伊朗最孤立的时段;第三环是携平息阿拉伯世界激变和制服伊朗的余威,在阿拉伯世界将关注点再次集中到巴以冲突问题上,推动有利于美国等西方国家的中东和平进程。到那时候,西方国家在该地区的霸权将更加稳定,不仅打掉了“桀骜不驯”的对手,还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阿拉伯世界在巴以冲突的积怨。若顺着这一策略的逻辑发展,美国和西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三连环”策略图景中的叙利亚
叙利亚是美国第一环策略中的结局点。在拿下利比亚后,叙利亚局势就决定着美国等西方国家平息此次阿拉伯激变的“时限”,自然,越快拿下巴沙尔政权越好。再次,拿下巴沙尔政权,还有“三雕”:有利于海湾盟友的政局稳定、驱逐俄罗斯的存在、剪掉伊朗的“羽翼”。这“三雕”对于美国等西方国家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此,西方在叙利亚既“急迫”又“要价高”。
这次,挟持联合国的手法没有能够行得通,西方自然是不会放弃的。在此次阿拉伯激变中,西方国家得到了阿盟的“铁杆”式支持,大概是西方国家的一个过望之喜。在叙利亚问题上,西方国家的堪用资源还很多;西方国家的“意志”也足够坚强——国际社会的软弱“幻想”越多,西方国家的“意志”就越坚强,特别是在利比亚得手之后。急迫地、咄咄逼人地要求安理会投票,本身是一种摊牌意志的较量。西方国家感觉,在其裹胁的国际强大舆论下,不是已经步步得手了吗?于是迅速组织新一轮的攻势。
俄罗斯在叙利亚:颜面也是利益
安理会投票后,俄罗斯的声明中曾说,强行投票是对俄罗斯的“不尊重”。如果俄罗斯在西方国家的咄咄逼人之势下,“屈从”西方国家的意志,巴沙尔阵营的势力就不再看重俄罗斯,会很快寻求其他出路。而叙利亚的反对派阵营中在投票前就放出风来,不会附和俄罗斯支持的各派别与政府的政治对话。如果不显露出点“颜色”,俄罗斯在动荡之后的叙利亚,就无立足之地了。
从穆巴拉克的下场到巴沙尔的去留,对于强权国家来说,走马换将不是可怕的事,难以容忍的,是脱离自己的掌控!
中国的投票与“第三个不”的考验
为国际社会所熟知的、也为中国长期坚持的“不当头”、“不树敌”的外交策略,在当前中东北非局势面前,又遇到了一道题:不骑墙。
在安理会就叙利亚问题投票前夕,中国公民在苏丹和埃及接连遇险,即使是有惊无险,但一时显得险象连环。这一险情发生,不知是否鼓励了西方国家在安理会“逼宫”的意志,但对中国,会有额外压力的。
现在中国公民在海外遇险的情形时有发生,是由于国际非传统安全形势的严峻以及中国公民在海外活动的迅猛增加。面对西方国家咄咄逼人的压力,在发展中国家和更广阔国际舞台上阐述中国对国际重大问题的清晰立场,重视从发展中国家和民众角度树立中国的“负责任”形象,成为一种考验。否决票,投了。投了之后呢?考验在继续。
“引子”演员“被”谢幕了
民众是此次阿拉伯激变的“引子”演员,开启了这场地区大动荡的序幕。但在序幕可能即将落下之际,民众似乎从舞台中心被挤到边缘了。真正从国际政治角度理解民众的政治功能,是一项重大课题。西方国家因为其强权政治理念而没有也不可能提出相关的科学理论假设。忽视了民众,因而很难理解恐怖活动的空间;忽视了民众,因而酿成了阿拉伯激变。
虽然有了这些惊变,国际社会认识民众的真正功能、尊重民众的真正诉求,还远没有真正地开始。西方国家设想的“三连环”之中,民众是被排除的。但可以坚信,民众是能够引发打乱西方国家如意之梦的种种激变的。
(张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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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能否力挺叙利亚到底?
总体来说,中东变局对俄罗斯的影响利大于弊。
2月7日,在否决安理会的叙利亚问题决议案之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俄对外情报局局长弗拉德科夫与叙利亚总统巴沙尔举行了会晤。据媒体报道,拉夫罗夫对巴沙尔说:“每个国家的领导人都应了解他所承担的责任,你知道你的责任。我们希望,阿拉伯人能够生活在和平和理解之中。这符合我们的利益。”这无疑可以解读为俄罗斯对叙利亚现政权的施压。但叙利亚国家电视台则报道称,拉夫罗夫表示俄罗斯将与叙利亚领导人共同努力渡过危机;叙利亚应在没有外部势力干涉的情况下实现和平。这种报道的侧重点无疑在于强调俄罗斯对叙利亚政权的支持。
鉴于俄罗斯在阿拉伯大变局中的立场多变,尤其是在利比亚问题上的多次变脸,俄罗斯的叙利亚政策将来会发生何种变化,对于外界而言无疑是一个难以猜测的谜团。整体考察俄罗斯对整个阿拉伯大变局的应对策略,或许有助于观察俄罗斯叙利亚政策的未来走向。
总体来说,中东变局对俄罗斯的影响利大于弊。中东乱局虽然会对俄南翼的地缘安全造成一定冲击,同时也对俄国内稳定产生一定的消极影响,但美欧深陷中东以及国际能源市场的波动,都有利于提高俄罗斯的国际地位,尤其使欧洲对俄罗斯油气资源的依赖性进一步增强。因此,中东变局有利于改善俄罗斯的国际战略空间。在应对中东变局的过程中,俄罗斯的中东政策具有以下几个特点:
首先,俄罗斯在总体上采取了实用主义外交。
在中东变局之初,俄罗斯便明确声明反对通过外部施压影响该地区的政治进程,但在联合国第1973号决议中,在利比亚有重大利益的俄罗斯仍然投了弃权票,以避免与美欧发生冲突。在西方和阿盟不断向叙利亚施压后,在2011年10月4日和2012年2月5日,俄罗斯两次与中国一起对西方和阿拉伯国家提出的叙利亚决议案投否决票。在中东变局中,俄罗斯延续了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的务实外交政策。
其次,俄罗斯积极运用能源优势弥补中东的损失,维护现实利益。
中东形势动荡尤其是国际能源市场的价格波动,为俄罗斯推进能源外交并获取巨大收益创造了条件。利比亚战争爆发后,欧盟便主动向俄罗斯提出增加油气供应,从而增强了俄罗斯通过能源外交与欧洲进行博弈的能力。对此,有评价指出:“俄罗斯在利比亚损失的经济利益,完全可以从利比亚和北非局势动荡带来的高油价中得到成倍的补偿。”
最后,防范中东乱局外溢至高加索和中亚,维护俄国家安全。
俄罗斯政要及战略家对中东乱局可能外溢到北高加索及中亚地区高度警惕。防范西方借机在独联体国家推进“颜色革命”和伊斯兰激进势力对俄周边地区的渗透,构成了俄罗斯应对中东变局的重要内容。
从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具体利益来看,叙利亚作为俄罗斯在中东的唯一盟友和海军基地所在地,俄在叙无疑有具体的现实利益;从地缘角度看,叙利亚地处俄罗斯南翼,事关俄维护地缘安全和防范伊斯兰极端势力渗透等地缘战略利益。这是目前俄罗斯仍然力挺叙利亚的原因所在。但是,俄罗斯在整体上应对中东变局的实用主义策略表明,俄罗斯能否力挺叙利亚到底,并不惜与西方发生直接冲突,显然还是一个难以预料的未知数。如西方在较大程度满足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利益,出现俄罗斯最终抛弃巴沙尔的结局,并非没有可能。
(刘中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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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局势下中国如何保证油气利益?
具体而言,应尽快完成与海湾国家的自由贸易区谈判并批准实施,构筑一道保证我国外部能源供应稳定的防火墙。
西亚北非产油地区的动荡局面,不但没有松弛的迹象,反而因为伊朗核问题的演变而变得越来越紧张。这种紧张会不会长期持续下去?中国如何保障自己在该地区的油气进口利益?
从国际政治的大气候看,热衷于在这一地区搞“政权更迭”的美国及其北约盟国有意志也有本钱继续它们的政治工程。国际油价的持续上涨,意味着财富从美欧进口国流向中东产油国,尽管大量的“石油美元”还是回流进了欧美的跨国大银行。不论针对某个具体国家政府的外交和武力行为依据是否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在西亚北非推动以民主建设和民生保障为由头的外部干预,在北约国家内部没有什么社会阻力。从实力对比看,不管美国和欧洲国家是否受金融危机之困,尚没有一个中东国家具有抗衡北约国家常规军事力量的实力或潜力。
西亚北非地区国家之间,固有矛盾重重。远交近攻、寻求地区外力量而相互制衡是各自政权生存的一个基本策略。绝大多数国家人口结构的低龄化以及产业结构的单一化,意味着这些国家间的关系极不容易走出战后数十年历史经历的轮回。
眼下,吸引我们关注的问题是围绕伊朗核问题的国际政治斗争,会不会影响霍尔木兹海峡的畅通。其实,这个问题的现实意义,不是这个油运通道是否受阻,而是受阻后恢复畅通所需要的时间长短。至于由谁来掌管这个通道,其实并不那么紧要。蓄意影响油船的顺利通过,是与全球经济和社会为敌,地区内或地区外的国家政府都不会去承担那个后果。
那么,中国这个不得不长期依赖西亚北非石油的国家,是不是就那么束手无策?从军事的角度看,我们的选择空间确实有限。“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地区太复杂,卷入容易,脱身难。试图在那些国家间展开政治和外交斡旋,也不见得就是各方所需。费力但不讨好,是可以预见的效果。外交方面当然可以有所为,但于稳定地区油气进口格局而言,至多只能起到辅助性作用。
我们不妨从将西亚北非产油国的“需求安全”对接中国的“供应安全”的思路,寻找长期性对策。具体而言,与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的自由贸易区谈判业已进行多年,应尽快完成该自贸区建设的谈判,并批准实施。
在这一方面,我们不妨从美国与委内瑞拉的石油供销关系中得到启迪。委内瑞拉的石油公司在近年国有化之前,便在美国建立了一整套的加工和销售体系,加工能力仅次于其国内规模;输往美国市场的原油一直占委内瑞拉出口的最大份额(根据美国能源部的数据,2010年为34%,占美国石油进口总量的10%)。不论其政府和政策如何变更,委方都没有本钱向美国减少供应。美国也没有把自己的石油消费市场作为与委方在外交和政治层面争议的牺牲品。
当然,有了这个自贸区,并不意味着全天候的供应安全保障。但是,它是我国外部能源供应的一道防火墙。
从一个更为广阔的角度看,加大能源产品在中美商品贸易中的分量,也应纳入我国的能源供应政策选择范畴。
就目前的美国国内政治气氛而言,试图与美国就能源产品贸易达成协定,很可能适得其反。但是,如果我们通过改革外资能源供应商进入中国下游市场的途径,日积月累,更大规模地消费美国产能源,并不见得是天方夜谭。我们从事涉及美国的能源安全话题讨论,有必要从“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的所谓国际能源政治定律中自我松绑。
总而言之,面对西亚中东地区动荡,思考应对我国获取境外能源供应的不稳定性挑战,要求我们进一步解放思想,努力从结构性、趋势性的框架性政策机制建设入手,加大我国能源市场的外资全面参与程度,避免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措手不及式的恐慌。世界上那么多的国家都将通过国际能源上下游一体化的途径纳入保障自身能源供应安全的框架,我国没有独善其身的本钱。 (查道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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