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一年后,占领者称运动已“自我崩塌”
9月17日,美国“占领华尔街”运动的支持者在纽约华尔街附近举行了一系列抗议活动,以纪念“占领华尔街”运动一周年。警方逮捕了100多名抗议者,其中包括16日逮捕的43人。
席卷全球的“占领华尔街”运动发起一年后,它真正的问题在于,已经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运动了。《华盛顿邮报》评论称,判断占领运动成功还是失败,取决于如何来定义它。本版编译/张振
《华盛顿邮报》日前采访了多名占领运动参与者,包括占领运动高层。他们从自己的角度,讲述了当时几乎席卷全球的“占领华尔街”运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营地被摧毁,运动失去组织性
尽管有一个强有力的开端,产生了广泛影响,占领运动如今被阴影笼罩。它曾是一个战斗口号,一个强大的力量。但随着抗议者的营地被拆除,抗议者失去聚集地,占领运动也随之失去了组织性。
除了17日在纽约华尔街附近举行了一系列抗议活动,另一群人举行了一个小型会谈,讨论了华尔街和贪婪的企业。
尽管处于一个比较松散的状态,去年在祖科蒂公园形成的社群仍然存在着。占领者们通过社交网络等保持着联系,时不时发起一场电话会议,交流跟占领运动有关的新闻。通常只有针对具体事件时才会发起聚会,比如今年春天的劳动节抗议。
这个运动还有8.5万美元的资产在冻结当中,募捐仍在进行。
组织者变成了他们曾反对的对象
“从某种意义上说,占领运动是自我崩塌的。”26岁的玛丽莎·霍姆斯说。她曾是占领运动组织者的核心人物之一。“他们渐渐地过于关心财务上的决定,变得十分官僚主义。”
“那时候,我们没去讨论真正的问题。”文身艺术家皮特·杜特罗说,他曾负责占领团体的财务,自称厌烦了各种内斗,几个月前不干了。“我们关心的是内部其他人怎么样。”
换句话说,他们变成了自己当初所反对的对象——一个拥有小规模顶层阶级的小社会,每个人都疲于应付人际关系。在警方清场之前,占领者组成的社区已经饱受噪音和卫生问题困扰,决定难以做出,公园常住人口与临时占领者直接的分歧日益加深。
缺乏明确诉求,力量被分散
占领运动发展得太快,太庞大。由于缺乏领导者或者明确的诉求,占领运动由最初的抗议收入不公,转变为泛泛地抗议世界上所有不合理的东西。“我们是去占领华尔街的,”杜特罗说,“而不是去探讨社会上所有不合理的东西。”
在美国,有抗议者要求终止银行止赎权,有人要求种族平等,有人抗议警察拦截搜查行为,只要能想到的,都是占领运动有可能的诉求。
抗议者反对各种东西,他们把占领运动作为一个武器来支持自己的诉求。西班牙年轻的“愤怒者”们加入工会、担任公务员,团结起来抗议高税收,以及教育医疗投入的减少。
“我觉得占领运动本身前途堪忧。”福德汉姆大学教师马克·内森说,“但是由占领运动派生出来的运动有不错的前景。”
“我觉得,占领运动发展到今天已经变成了寻求社会和经济公平的品牌。”居住在费城的28岁抗议者詹森·阿玛迪说,“许多人正在利用这一品牌寻求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他们在占领现场闪婚又在今年春天闪离
据美国媒体报道,去年在占领华尔街运动中结识并闪婚的一对男女,已在今年春天离婚。二者的婚礼曾是当时一段佳话。
时年24岁的埃默里·阿卜杜勒-拉提夫和19岁的米莎·巴隆同为占领华尔街运动的抗议者。当时两人都在祖科蒂公园扎营,他们在寻找祈祷的场地的时候相遇并结识。去年11月,在认识仅仅六周后,他们在祖科蒂公园举行了婚礼。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们俩谁也没想到会邂逅一场爱情。现在我们相信,爱情真的存在。”阿卜杜勒-拉提夫当时接受纽约每日新闻采访时说。“这是最难以置信的事情,但它确实发生了。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在占领华尔街运动发起一周年之际,美国《琼斯母亲》杂志记者乔什·哈金森在纪念现场遇到了阿卜杜勒-拉提夫。后者告诉哈金森,他们俩在今年春天已经离婚。
根据阿卜杜勒-拉提夫的说法,占领现场被清场后,这对新婚夫妇搬到了巴隆的母亲家中。阿卜杜勒-拉提夫在费城附近找到了一份代课老师的工作,但巴隆并没跟着搬过去。
“我怀疑是因为我离开纽约(导致离婚)。”他说。
抗议者无法伤及银行家分毫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安德鲁·罗斯·索瑞金
12个月之后,“占领华尔街”运动可以说或者应该说,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的行为。
这并不是说占领运动没有任何影响。它发起了一场全国的大讨论,让人民关注经济平等和社会阶层向上的流动性。占领口号,“我们都是99%”,写进了词典。它的含义被奥巴马写进了连任竞选纲领,民主党人承诺对高收入人征税,解决高昂的学生贷款问题。
但从另一方面说,在占领运动中,讨论摧毁那些大而不倒的银行或者让高管们回心转意带来什么改变么?没有。占领运动促使政府出台针对银行或商业行为加以限制的新法规么?没有。占领运动把哪个华尔街高管投进监狱了么?还是没有。
即使在经济平等和社会流动性的议题上,占领运动促使高管薪资改革或者教育改革了么?恐怕还差得很远。人们还在为事业问题而愤怒和焦虑么?很显然是的。
对华尔街的银行家来说,抗议者无法伤及他们分毫,他们顶多抱怨两句讨厌的抗议者和增加的安全费用。
占领运动唯一可以拿出来一说的胜利,大概是美国银行和其他大银行决定取消对使用借记卡的额外收费。抗议者成功地让银行注意到了止赎权的问题,甚至还成功保住了几个即将丧失赎回权的人的房子。
“占领华尔街”运动的问题,正如其他专栏作家们指出的那样,是他们的诉求十分模糊,而且缺乏领导。这个运动从没考虑过组织一个政党,或者即使像“茶党”那样给自己贴一个标签。
“占领华尔街”一周年
扎营2011年9月17日,占领华尔街运动的抗议者在祖科蒂公园扎下了第一个帐篷。这个靠近纽交所的小广场变成了一个露营地,挤满了抗议者的帐篷。不久,除了年轻人,更多年龄段的人也加入进来。抗议者走上街头揭露公司企业的贪婪和不公平,举行游行和集会,高喊:“我们是99%!”
蔓延2011年10月1日,示威者在布鲁克林大桥上举行示威,超过700人在警方的突袭中被捕,占领华尔街运动引发全球关注。随后,占领运动开始在美国多个城市发生,并蔓延到全球。
驱逐2011年11月15日,纽约警察突袭并摧毁了抗议者营地。当局发布规定禁止抗议者携带睡袋帐篷进入公园。在接下来的数周乃至数月内,美国各地的占领者营地被逐一清除。
失去了集合地,占领运动开始走向无组织化。
分裂占领运动发展得太快,规模过大,难以控制。由于缺乏明确诉求和领导者,一个本来是寻求经济平等的运动,发展成在全球范围内泛泛地反对所有不合理现象的抗议活动。
现状2012年9月17日,占领运动的支持者在纽约华尔街附近举行了一系列抗议活动,以纪念“占领华尔街”运动一周年。
如今,在美国国内,各种抗议活动都会打上占领运动的旗号,从抗议止赎权到要求增加教育支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