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的北京，沙尘暴刚刚过去，空气透明得像是发亮的薄膜，满天满地飞舞着讨厌的柳絮。

　　“这两天苏芮在北京，5月底她要来开演唱会。”朋友告诉我。“帮我联系一下，做个专访吧。”采访的时间一直没有约定。前两天苏芮举办记者招待会，年轻的记者们像歌迷一样狂热，表现得很不理智。“苏芮去广济寺吃斋去了，下午两点多她要去要机场，等她吃完了，我们有半小时时间。”朋友通知我。我们赶到苏芮下榻的酒店时，她已经准备离开了。去机场的路上，记者把采访机放到了苏芮的面前。

　　苏芮穿着设计得有点小另类的黑裙子，指甲染成浅浅的紫蓝色。

　　车窗外，是砰砰的风声和疾驰的小车在高速公路上擦出的刺耳的噪声。车内，苏芮的声音还是那么年轻，虽然沧桑的岁已经开始在一点点夺去她脸上的光辉。(记为记者 苏为苏芮)

　　记：你第一次赢得大奖是什么时候？那时的感受如何？

　　苏：是1983年的台湾新人奖。当时确实非常轰动，因为那是从所有的年轻流行歌手里挑出来的。我现在还记得我领奖那天掉了眼泪，还记得那天我穿什么衣服，全黑，衬衫上打了一个小领带，扮相比较中性。十几年前那种中性的打扮给大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记：在那以前你是什么状态？默默无闻还是小有名气？

　　苏：应该是默默无闻。早期唱英文歌时，没那么多人知道我。那时的名字也不叫苏芮，用的是英文名，叫茱莉。

　　记：那时你唱得最多的是谁的英文歌？

　　苏：可能是大家不太熟悉的，像阿瑞萨·弗兰克琳，她是灵歌歌后，还有狄亚娜·罗斯。

　　记：你的演唱会举办得最多的是哪一年？

　　苏：1987年吧。巡回演唱，美国、加拿大，还有整个东南亚。

　　记：如果演出排得太满，会不会厌倦？

　　苏：不会。事实上很多东西在现场演唱时可以改编，在编曲上做一些变化，这样就不会沉闷，会增加现场的效果。挺新鲜的。但有些音乐真的是好，你觉得它完美无缺，不需要去改，不能动的。

　　记：你有没有过走下坡路的时候？

　　苏：当然有。我走下坡路的情形应该是在《牵手》之前。主要是跟自己的家庭有关。那时结婚生小孩，隔了一年，父亲过世了。那时整整休息了三年，之后才推出《牵手》。《牵手》推出几，新人辈出，整个歌唱的圈子有了蛮大的变化，对很多资深歌手造成一个蛮大的打击。那是我的低潮时期。那时整个流行的音乐在改变，自己隔开了很多年，给歌迷朋友的东西不多，不丰富。我在想下一步该怎么样，下一张专辑要唱些什么样的歌。我觉得人往往是在最低潮的时候......那也是人生的一个最好地过程。对我来说那是一个好的经历，它并没有把我压倒，反而让我站得更稳。

　　记：世界各地的歌迷当中，印象最深的是哪里的歌迷？

　　苏：最让我感动的还是中国内地的歌迷。他们真的是用心去听每一首歌，好像是在感受我的人生，我的生命一样。

　　记：你现在还在每天练唱吗？

　　苏：倒没有真的去开口练唱，不过我对我的生活起居非常严谨。我的生活非常的正常，我喜欢自然，健康。所以几乎所有朋友都觉得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一些。我觉得最主要的就是生活、起居、心态。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我不抽烟不喝酒，基本上崇拜素食。

　　记：你刚刚去广济寺吃斋回来，一个月有几天吃素？

　　苏：三分之二时间吃素。这个习惯早就开始了，我父母信佛，母亲到现在还是吃斋。

　　记：有没有你最不愿意跟他同台演出的人？

　　苏：从来没有。

　　记：你会一直唱下去吗？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苏：我没有想过去担心什么。我是一个平常心的人，比较随缘，从来没想过去担心太多的事情。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我的家庭照顾好，身为女人，这是最基本的。我已经有了小孩，所以我除了唱歌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把顾照顾好，小孩才八岁，这是我的义务。

　　记：你儿子是你的歌迷吗？

　　苏：他绝对不是我的歌迷。他什么都听，喜欢柔美的音乐。如果给他听摇滚，他会觉得很吵。

　　记：现在港台每年都要冒出一些新人，像梁咏琪，林晓培，你对她们怎么看？

　　苏：我觉得都不错。新人有很多，他们有好的歌声，他们传递出来的信息也不一样。

　　记：出了那么多唱片，自己最满意的是哪一张？

　　苏：早期的那张《蓦然回首》，它是我那个阶段的情感世界的表达，这张我特别喜欢，非常个人化。

　　记：台湾最让你热爱的地方是哪里？繁华的台北还是某个偏僻的小镇？

　　苏：阿里山。它很特别。我是夏天去的，上火车时还是夏天，慢慢我觉得进入春天，再往山上走就到了秋天，再上去就是冬天。我一天中经历了四季，这给我的印象非常深。每当要去玩的时候，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阿里山。

　　记：你怎么看新新人类，你怎么理解“酷”？

　　苏：“酷”是一个风潮，它就是一种流行，而流行也都会过去的。在我很年轻的时候也就流行过“酷”，其实它在年轻人那儿是一直不断的，一直就有这个“酷”，只是表一的细节不一样。怎样表现“酷”，怎样才算“酷”，都有自己的年代特征，每个年代都是不同的。

　　记：每次来大陆演出，心里知道这边有千千万万的歌迷，会不会激动？

　　苏：当然会激动。每次来这里都有一个心理，就是要呈现比较好的一面，我会用心，这里的歌迷也是很用心地听我的歌，支持我，这种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记：这次来北京开演唱会，会有什么新歌？

　　苏：我的新歌要到年底才推出，这次的演唱虽然没有新歌，但我回去后会花心思，希望能有一些新的感觉给歌迷朋友们，或许是歌曲本身，或许是造型。

　　国际航班的登机的手续要提前较长时间去办，但苏芮还是很耐心地站在候机厅里回答了最后的几个问题。送她去要场的年轻人好几次指着腕上的手表催促我，“还有5分钟”。“1分钟。”人头涌涌的候机厅里，几乎没有人认为苏芮来。在我抢着最后的一两分钟给苏芮拍照的时候，两个中年男人认出了她，还跟她合了影。他们应该也像我一样，是在苏芮曾经令人为之动容的美丽激越的歌声中长大成人的吧。（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