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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暴力,虽然各个国家规定和认识不一定很一致,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给家庭成员造成这种肉体、精神或者性方面的一种伤害的行为。应该说家庭暴力在我们看来是一种违法的行为,有的甚至已经到了犯罪的程度。 嘉宾(中华女子学院法律系副教授)李明舜 主持人:最近我们的记者在上海采访的时候,上海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就非常地困惑,他目前就处在了家庭暴力的阴影之下。 这位老人名叫章仁金,今年73岁,退休前曾是上海振动机厂的厂长。1999年12月28日,他来到上海市场浦区控江警署报案,并告诉值班民警要杀掉自己的儿子。 凤城三村社区民警徐云骏:“那天,正好7点钟左右,章仁金他儿子章纪昌带了匕首还有铁棍来敲章仁金的门,对他讲,要他父亲准备1万块钱,叫他姐姐准备5000块,他弟弟准备8000块,在12月底29日的时候,在29日早上9点钟钱都交给他,否则新千年就不要过了。” 那么章仁金老人又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章仁金:“我没办法。因为他要杀我了。” 老人的儿子章纪昌又为什么如此对待自己的父亲呢? 章纪昌:“父亲从小对我关心是很少的,我小时候很喜欢打架什么这种事情,在学校不遵守纪律这样事情等等,这是难免错误,缺点总是有的。所以我父亲对我很反感。以后我大了,慢慢大了他也不打我就骂我,就讲我这样的人没用。” 章纪昌是章仁金的长子,从小深得母亲和外婆的宠爱,仗着长辈的偏袒,常常欺负姐姐,在外惹事闯祸,养成了专横跋扈的性格。 章纪昌姐姐:“一直不放在眼里的,一直是小的时候,一直欺负我。” 章仁金告诉记者,儿子从1968年去安安徽农村插队开始,表现就一直不好。1989年章纪昌,写信给姐姐说安徽农村生活十分困难,总不能在无法生活的情况下再去干其它坏事。得知此事,章仁金千方百计在原单位为儿子找了份工作。由于儿子一家户口不在上海,三口人从此就吃住在章仁金老俩口的家。 章仁金:“上海工作是我替他介绍的,他一做就是8年,到1997年,1998年,住在我家里8年。章纪昌一家每一个月拿出150块,我每个月要贴他500块,一年要贴他5000块到6000块。” 而对于父母的这些疼爱,在章纪昌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 章纪昌:“我们就考虑我们照顾老人,老人贴给我们一些生活费,怎么讲呢?老的贴小的也是应该的。” 除了不断向父母要钱外,章纪昌认为自己因没有户口导致没有住房,因此父亲的住房应当全部归他继承,父亲稍有不从便拳脚相加。章纪昌的姐姐向记者讲述了令她记忆犹新的经历。 章纪昌姐姐:“当时我父母亲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到我家里来住了一个月,章纪昌追过来,把我的门都踢坏,锁都踢坏。我就讲了一句,你这样太不像样了,他就撩起来一记耳光打我。” 章仁金告诉记者,儿子对他的打骂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章仁金:“我现在这个手提不起来,这个手章纪昌把我拗起来,我现在这个手你瞧,这只手我能提起来,这只手提不起来。” 由于多年对父亲的积怨,加上对房产独占没有结果的愤恨,还有对于自己因当年插队受苦,而姐弟却留在上海过着比自己优越的生活,这种不平衡的心态,章纪昌渐渐丧失了理智。1999年12月28日,章纪昌带着尖刀铁棒来到已与自己分开居住的父亲家中。 章仁金:“那天晚上我坐着看电视,不料只听到下面‘砰’一记,就是拿这个砖头扔到这个窗户上。我吓了一跳呀,我一吓以后马上出来看,他在下面骂,什么都骂出来。” 章纪昌用铁棒将门戳得满是窟窿,厨房的窗玻璃被戳得体无完肤。章仁金马上打电话叫来居委干部,章纪昌趁居委干部进房之际,冲进屋拔出尖刀行凶,对章仁金进行威胁。 章仁金:“什么你拿出1万块钱,你不拿出1万钱,你不要想过2000年。” 面对尖刀,章仁金的心凉透了,他既拿不出1万元,又不忍另两个子女遭受伤害。于是章仁金来到上海市场浦区控江警署,向值班所长说出了自己的杀子打算,并报案说章纪昌将于1999年12月29日去女儿家索要钱财。12月29日,当民警们来到章纪昌姐姐家,正碰上他索要钱财的一幕。 章纪昌姐姐:“他冲上来以后,他直呼我的名字,他说开门,我上次跟你讲的话打电话,你当我是假的是不是啊?今天你看好,你如果不拿出5000块,你别想活到2000年。” 徐云骏:“那天早上,就汇集我们刑队民警,还有社区民警,还有治安队民警,在章纪昌姐姐那里,他姐姐付钱的时候,把他抓住了。抓住以后,我们对他进行讯问,从他身上也搜出了一把匕首。” 民警:“最后我们是以他敲诈勒索罪给他刑事拘留后逮捕,现在正在起诉阶段。” 主持人:李教授,您也看到我们的记者从上海带来的报道。在人们的意识里面,有一个观念,大家一直觉得,说法律问题是很难调解家庭矛盾和家庭纠纷。那么我们的法律到底有没有方法来调解? 李明舜:应该说,这个夫妻关系也好,家庭关系也好,它本身也是一种法律关系,所以法律对它也是要进行调整的。 主持人:那我就问您这么一个问题,如果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恶化,恶化到了已经出现家庭暴露力的时候,出现了这种事情的时候,是不是法律就可以来调控? 李明舜:我们国家这个法律对家庭暴力,目前就是比较明确规定的,你像刑法里头有虐待罪,它就是对家庭成员进行虐待,情节恶劣的。这个虐待,包括肉体上的摧残,精神上的折磨,像这样情节恶劣的,那么就构成虐待罪,这是可以判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另外再一个就是有一些它不构成犯罪,实际上这个《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也有规定,它规定是对这种情况,如果当事人要求处理的也要以处1日以上15日以下的拘留,200元以下的罚款,这样一些行政处罚和警告等等这样。 主持人:但是我觉得您说的这些状态是理想状态,或者我们称之为理论状态。当我们的记者在采访过程中也询问了章家的这个街坊四邻,大家都是各有说词,总之就是觉得不好干涉别人家的事情。究竟街坊邻居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李教授,在实际生活里面,我们都不愿意干涉别人家里面的事,而且我们记者在上海采访的时候,问了一下章家的街坊邻居,看看他们对章家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章纪昌:“当时我这样想,我觉得这是我家事,外边人也干预不了这个事情,作为家庭矛盾,就是作为民事纠纷来处理,考虑这事儿是这样考虑的,没想到这事犯法。” 如此说来,难道真的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吗?家务事究竟该不该管,又该怎么管呢? 章仁金:“一般小矛盾居委会解决,那是调解调解就可以了。他现在这个矛盾,对我不是一般家庭矛盾了,他动手打人开口骂人,拿刀杀我这怎么是家庭矛盾,我认为这不是家庭矛盾。” 邻居:“像有一种好像没有发生悲剧,让它去,当到发生悲剧了,来不及了。” 邻居:“对于这些家庭矛盾,法律上也有具体条款去管,怎么管?街道居委派出所都是无所是从的。” 章纪昌自己也有儿子,当他说起已有两个多月没看到儿子时,竞难过地留下了眼泪。 章纪昌:“小勇,爸爸想你,希望你好好上学。” 主持人:我们看到了章纪昌自己感觉到了和家庭分离的痛苦。我们知道记者刚刚从上海给我们带来的消息,是法院最后的判决结果,是对章纪昌判决的是4个月拘役。刚才您也看到了街坊邻居的反应,大家都觉得大部份的人反应,我们很难插手这种事情,只是章仁金老人自己觉得,说这已经不是家庭矛盾了。那么您先告诉我们说,这种矛盾到底还是不是家庭矛盾? 李明舜:这个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是对家庭矛盾人们往往用非常宽容,迁就的这么一种态度。因为是发生在家庭里面的,这种暴力冲突纠纷它往往是具有隐蔽性,所以当事人不愿意对别人讲,不愿意被别人知道。别人一旦真是介入进来了,往往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呢?就是说他家庭成员之间矛盾快消解了,但是由于你外人的介入,把这个矛盾甚至转向他了。 主持人:如果我们要建立起来一个社会各个环节、各个层面对于家庭事务的一种共同关注,这是不是可能的? 李明舜:这应该说是完全可能的,我觉得在这方面呢国外的一些做法需要我们借鉴,我记得加拿大对家庭暴力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态度,就是对家庭暴力容忍度为零的这么一个政策。任何形式的家庭暴力我们都不能容忍。不但是家庭成员不能容忍它,社会成员也不能容忍它。 主持人:你刚才说到的都是一些国外的经验,比方说把这个家庭暴力的容忍程度降低为零,那么我们国内是不是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李明舜:你比方说今年的3月份,湖南省的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就通过了一个关于《预防和制止家庭暴力的决议》,而且我觉得非常好的一条是说,你有责任来制止这种家庭暴力的这些机构和人员。如果你不履行自己的职责,结果造成了严重的后果,那么这些责任人要追究他的有关责任,我觉得这个做法非常好。 主持人:就是说把控制家庭暴力当做每一个人的责任,而且是每一个人必须要履行的责任。 李明舜:对,因为家庭它是一个社会的细胞,家庭的问题也是社会问题,所以说解决社会问题那就需要我们全社会每一个人来尽到自己的责任。 主持人:我们都知道家庭是一个社会构成最基本的单位,国家一直在讲,要保持社会的长治久安,于是家庭的安定和谐成了非常重要的因素,而法律就是这一切的保障。 请您点击此处就本文发表您的高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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