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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我看到他们的眼睛放光

http://www.sina.com.cn 2000年6月2日 11:35 南方周末

  《鬼子来了》在戛纳放映的时候,姜文一直注意着观众的反应。电影的前半部分很好玩,观众们笑着前仰后合;后半段,在村民遭到日本兵屠杀的时候,整个影院鸦雀无声。能够牢牢控制观众的情绪,“黑暗中的观察”姜文心中有些得意。灯光大亮的时候,他看见“他们的眼睛放着光”。

  一些观众认出了饰演农妇“鱼儿”的姜鸿波,他们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并且伸出手来抚慰,好像她的家人真的被日本杀光了似的。

  很多外国观众对姜文说:“原来日本人比纳粹还残暴?!”姜文反问:“你们以为呢?”他们说:“我们不知道。”类似的问题太多了,欧美人对于日本侵华战争表现出的普遍的无知让姜文感到吃惊。“原来我曾经想到通地这个片子让外国人认识到日军的残暴,但没有想这么深。现在我觉得,反映这段历史的影片太应该拿到世界上放映了。一部优秀的艺术作品发挥的作用可能比官方的评论更直接,也更深刻。”

  在场的日本人显得十分尴尬。承认暴行的,如饰演中日本兵的日本演员,是第一次看到到这部影片,看完之后大哭了一场。不承认的,就装作没看见。包括日本的电影发挥商,一方因为影片的艺术水准希望引进,另一方面要考虑日本国内的压力。他们的心态很微妙。

  “如果这部影片恰恰不能在中国和日本放映的话,是最可悲的。”姜文说。

  对于称影片中中国人形象太窝囊的说法,姜文坚决不同意。“我这样的人会拍出那样的片子吗?这个影片里的农民形象很善良,不傻、不笨,没有智商的问题。而且影片放映的时候那么多中国人在场,如果有这种感觉的话他们早就不干了。”

  实际上,有人评价,《鬼子来了》一扫以前中国电影给人留下的灰暗、慢节奏、阴性色彩的印象。“电影开始30秒,观众就发现这是气势汹汹而来的一部黑白片。而且,我以往参加各种电影节,中国的片子除了字幕以外,有时还需要作解释,这部片子却不需要半个字的解释。”参加电影节颁奖,姜文觉得有意思的是那儿大家的心态。“先颁到谁,就表示大奖可能没有你的份了,因为前面颁发的都是些小奖,大家一听是别人就拼命鼓掌,又替别人高兴,又替自己庆幸,甚至有点幸灾东祸的味道。所以你得控制鼓掌的分寸。”

  记者还问他:“听说没得金棕榈你有一点点遗憾?”姜文笑了:“我不遗憾,我是在开玩笑,说我还做着金棕榈的梦呢,这个大奖就把我砸醒了。我是这样的人,如果这个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就不会遗憾。”另外,姜文纠正国内翻译的错误说,这个奖不叫“评委会大奖”,应该叫“戛纳国际电影节大奖”。姜文感冒了,每说三四句话就山崩地裂地擤回鼻涕。于是记者跟他开了句玩笑,“怎么一得奖就激动成这样了?”

  “别别别,别弄得我跟个傻帽似的,我不激动。”姜文赶忙说,声音很严肃。“我做这部电影已经有两年了,两年的辛苦,我觉得即使得个再大的奖也不是补偿。”

  他停顿了一下说:“如果说激动,这个电影在中国放映的时候我会激动的。因为中国观众可以最直接地理解它,最充分地感受它的气息,不需要翻译。”(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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