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爆发的疯牛病危机在整个欧洲引起了一场大恐慌，前后折腾3 年之久。在这场危机雨过天未晴之时，今年5月28日比利时又发生了“毒 鸡事件”，可能受到污染的食品包括鸡、鸡蛋、牛肉、猪肉、牛奶及数以 百计的衍生产品，成为继疯牛病危机之后欧洲最大的一起食品污染案，其 范围之广、影响之大，与前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动物粉料罪魁祸首

　　今年3月，比利时一些养鸡户突然发现肉鸡生长异常，蛋鸡下蛋减少， 因而向保险公司提出补偿要求。保险公司当然不会轻易解囊，提取样品请 荷兰一家研究机构化验。结果发现鸡脂肪中二恶英（DIOXIN）的含量超最 高允许量的140倍。

　　二恶英是一种生产落叶剂等酚类含氯产品时的副产品。1997年世界卫 生组织将其列为一级致癌物。这种物质被人畜摄入后很难排出，可留存3 0年之久。有些专家认为，二恶英的主要危害是严重破坏人体荷尔蒙的平 衡，并对生育、免疫和神经系统产生影响。越战期间，美国广泛使用的落 叶剂就属此类污染，它严重摧残了许多越南平民及至战后新一代的健康。 1968年日本福冈和长崎居民由于食用受二恶英污染的米油，有1850人中毒。 据称，20年后，日本医生发现当地居民肝癌发病率明显高于其他地区。

　　比利时肉鸡和鸡蛋的二恶英含量所以严重超标，问题出在饲料上。将 近半个世纪以来，欧洲各国普遍在家禽和牲畜饲料中添加一种动物粉料， 其主要原料是各种动物的骨头、皮、脂肪和下水。这种动物粉料含有禽畜 生长所必需的蛋白质，使用添加这种粉料的混合饲料后，禽畜6周内就能 从45克长到2.5公斤，上市周期大大缩短。这对饲养者来说自然很有吸引 力。

　　比利时有家维克斯特粉料生产厂。据调查，该厂有8吨粉料掺进了被 二恶英严重污染了的废机油。而这些污染的粉料于1月18日和19日提供给 了9家比利时饲料生产厂。法国2家、荷兰和德国各1家饲料工厂也进口了 维克斯特厂的粉料。这13家饲料厂又把污染了的饲料卖给了数以千计的饲 养场。二恶英污染就这样传播开了。

　　目前，困难的是难以确定维克斯特厂是否仅将粉料卖给了这13家饲料 厂，也弄不清这些饲料厂究竟把饲料卖给了多少家农场。因为饲料行业中 偷税漏税行为是广泛存在的。比利时司法部门在对维克斯特厂调查时就发 现了假发票，并以假冒笔迹和经营欺诈商品的罪名起诉了该厂两名主管。

　　疯牛病危机后，动物粉料已成众失之的，但因经济效益可观，各国难 以下决心将其赶出市场。此次事件发生后，法国卫生部决定，如果在欧盟 范围内不能形成统一意见，法国将单方面全面禁止使用动物粉料。比利时 马上表示同意法国的这一提议。

　　亡羊补牢焦头烂额

　　在整个事态发展过程中，比利时政府开始反应迟缓，后来虽采取了一 系列措施，但又引起了许多饲养户的不满。而因处理疯牛危机不力曾遭到 欧洲议会不信任投票的欧盟委员会这一次非常谨慎，采取的措施比比利时 政府更为严厉。

　　正式证实鸡肉被二恶英污染是4月26日。但比利时政府卫生部长说他 5月12日才知道这件事。即使如此，在后来的半个月里，政府仍没作出任 何正式反应。

　　5月27日，在得知一名弗拉芒地区的记者对此事已有所闻时，卫生部 发了一份简短的新闻公报，但强调事态已在控制之中。28日，这一消息经 报纸披露后，马上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于是，卫生部当晚决定禁止所有 1月15日至6月1日生产的鸡肉和鸡蛋上市，禁止宰鸡场继续屠宰。

　　6月1日，卫生部长和农业部长双双引咎辞职。新的卫生部长一上任就 宣布，经化验，鸡脂肪中二恶英的含量超标1500倍，决定除鸡和鸡蛋外， 以鸡肉和鸡蛋为原料的其他200多种产品也禁止上市，如蛋黄酱、含蛋面 等。此后，卫生部又把禁止上市的范围扩大到牛肉、猪肉及其衍生产品。

　　近年来“建设公民欧洲”是一个时髦的口号，而公民欧洲的一项重要 内容就是保护消费者权益，保证食品安全。在6月13日欧洲议会选举和比 利时立法选举即将到来之际，“毒鸡事件”把有“雄鸡”之称的德阿纳首 相弄得焦头烂额。他说，这是他政治生涯中最严重的一次危机。

　　政府主要面临来自三方面的压力。

　　首先是消费者或者说选民的压力。自疯牛病危机后，鸡肉取代牛肉成 为比利时家庭餐桌上的主要肉类食品。每年人均消费量高达18公斤，而牛 肉则为16公斤。鸡肉感染最严重的是今年3、4月份，也就是说遭污染最严 重的鸡和鸡蛋都已被消费了。人们既担心自己可能中毒，又不知道现在该 吃什么。《自由比利时报》的一篇社论说，牛肉不能吃，猪肉不能吃，鸡 和鸡蛋也不能吃，那么“今晚我们吃什么”？这正是目前比利时乃至整个 欧洲的广大消费者想知道的答案。10多天来，超市里许多货架空空如也， 摆在货架上的鸡和鸡蛋，尽管标明“法国进口，质量保证”，但也很少有 人问津。据商店反映，销售量下降2／3。而鱼的销售马上红火了起来，许 多鱼的价格上涨了30-40%。几家专门销售绿色产品的商店更是人满为患。

　　其次是欧盟的压力。欧盟委员会首先认为比利时政府迟至5月27日才 将此事通报是失职行为，声称保留向欧洲法院起诉的权利，同时对比利时 政府采取的措施表示不满。欧盟同比利时的主要分歧是：比政府认为牛奶 和奶制品没问题，可继续上市，欧盟认为既然牛肉可能有问题，就不能保 证牛奶没问题；比利时认为只应把1月份购进了有问题饲料的1584家农场 列入黑名单，欧盟认为应该把1至5月可能购入问题饲料的1.4万家农场和 饲养户列入黑名单；比利时定的二恶英含量标准是每公斤低于1000毫微克， 欧盟主张是200毫微克。为了说服欧盟，比利时对各类被怀疑的样品进行 了化验，并提出详细报告。6月11日晚，欧盟兽医专家小组研究后才允许 经比利时政府认可的产品可以上市和出口。

　　第三是饲养户的压力。家禽和牲畜饲养在比利时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 全国1000万人口，有养鸡场3266个、养猪场13000个、养牛户45000家，其 产品60%供出口。由于一开始采取一刀切措施，一些没有进污染饲料的农 民自然表示强烈不满。连日来，他们纷纷游行抗议，并阻止从法国进口肉 类的车辆入境。所以，政府最紧迫的任务是尽快弄清到底哪些饲养场有问 题，哪些饲养场是无辜的。到6月10日总算调查清楚，除17%的养牛户和4 0%的养鸡场外，其他农场均得到“平反”，其产品可继续上市。

　　损失严重影响深远

　　“毒鸡事件”对比利时经济产生了严重影响。

　　比利时有7512养鸡户，总共养鸡3860万只，全国平均每人3.8只。去 年鸡的产值约3220亿比郎，蛋约70亿比郎。1997年鸡肉出口值1070亿比郎， 蛋50亿比郎。食品工业年营业额8800亿比郎，其中10％以鸡和鸡蛋为基础 原料，即900亿比郎。猪肉年营业额600亿比郎。弗拉芒地区农业组织称， 由于“毒鸡事件”，全国农场每天直接损失就约10亿比利时法郎。政府有 关部门估计，这次危机对比利时出口的长远影响可能高达3000亿比郎。

　　由于食品信任度下降，国内消费减少，产品积压。今年比利时的经济 增长可能因此下降0.2个百分点。同时，政府的税收将有所减少，而对受 影响部门的补贴则大量增加。有关部门估计，今年预算赤字可能将增加0 .3个百分点。而最严重的是，比利时产品在国际市场的形象将受到重创。 几十年来，比利时产品特别是食品的质量一直享有良好信誉。事件发生后， 不仅欧盟各国对比利时的肉类和奶类产品实行禁运，北美、东欧、亚洲各 国也纷纷抵制。已发出的货物被中途退回，许多订购合同被取消。比方有 关人士估计，重建信誉和市场大约需要好几年。

　　此外，“毒鸡事件”也对选举产生了很大影响。6月13日，在比利时 举行的全国议会选举中，组成联合政府的4个政党因对“毒鸡事件”处理 不力受到选民的惩罚，得票率大大下降。德阿纳首相已于14日上午向比利 时国王递交了辞呈。

　　杨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