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东方时空：解读高检检察长两会工作报告(2)

　　白岩松：检察长，在04年的两会当中修宪是大家都公知的一个事实，其中，你看把保护人权也写进去了，然后很多人自然关注，我们各个行业如何去贯彻宪法这个主张。那当我们在贾检察长这个报告当中也读到了，重点针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侵犯人权的行为在2004年我们在高检开展了很多的工作。首先我们要关注的是国家机关人员的哪些侵犯人权的行为，我们要非常得关注。

　　张耕：你像非法拘禁的问题，非法搜查的问题，刑讯逼供的问题，虐待被监管人员的问题，在基层还有破坏选举，就侵犯公民的选举权等等这些问题，它犯罪的主体都是国家工作人员，因此我们就部署了一项专项工作，就是查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侵犯人权的案件一个专项工作。据我了解，查办了1590多名涉嫌犯罪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比上一年比03年提高了13.3%。

　　白岩松：但是检察长老百姓有的时候也会说，是，看到了我们这方面的力度，可是一看容易犯这样的侵犯公民权利的行为，往往是我们大的同行，您看您是检察院的，可能是很多法院的或者是公安系统的人会犯这样的错误，这个时候来严肃地做这项工作，容易开展吗，会不会有些阻力，或者说自己心里觉得，不好对大同行下手啊。

　　张耕：我们当然不希望我们的兄弟们干部出问题，更不希望他犯罪，但是如果他真的犯了罪，我们还应该要依法办事，我们应该铁面无私，你不能说他是一个系统的，你就可以不顾法律的规定去宽容，这个是不行的。

　　白岩松：我马上新的担心又来了，想要把这个法律监督做好，就必须非常敏感，要眼光六路耳听八方，我们怎么做到这么敏感，才使我们监督的时候都被看到听到处理到。

　　张耕：第一要提高我们法律监督人员，就是我们检察机关，检察干警的素质，要提高履行法律监督的能力，第二条，就是要完善我们的法律，所以我们感觉这次我们也在研究，而且和有关部门一直不断地在磋商，修改我们国家三大诉讼法，和修改检察院的组织法的时候，在这方面我们说要下点功夫。

　　白岩松：让它变的更细，更可操作。

　　张耕：还有一个我想就是我们要加强和有关部门的协调，就是说我们的监督的职能，我们监督一些具体措施，也要被有关部门理解，不理解中间就容易发生矛盾。

　　主持人：法律赋予检察机关对司法监督的功能，刚才提到今年重点查处一些公职人员侵犯人权这样一个问题，您怎么看待这个角色？

　　王敏远：应该说我们检察机关在诉讼中监督职能，尤其在刑事诉讼中对侦察机关的监督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举两个例子，一个例子我们讲的是保证案件质量，侦察工作是起诉和审判工作的基础，案件质量对公安工作来说往往指的是破案，对公诉工作来说是在法庭上证实这项犯罪，证实就要靠证据，这个证据是不是充分，如果对侦察工作这块，我们检察机关如果能进行有效的监督，我相信就有相应的保证。第二个，我们知道在刑事诉讼中，对人权有侵犯这样的现象，主要发生在侦察阶段。

　　主持人：刚才您讲到刑讯逼供。

　　王敏远：包括非法搜查，非法拘禁等等这些，往往都是发生在侦察阶段，如果到了起诉和审判阶段，我们不能说绝对没有，但是很少听说。说明什么呢？说明在这个阶段很需要我们监督，我们的检察机关确实应该加强这方面的监督。这是它的重要性。但是刚才张耕检察长提到了，他说我们采取的这些措施要被这些部门要理解，可能更多的并不仅仅是理解，而更多的我们应该从制度上来保障它的监督是有效的，是及时的。保障这个监督权力，否则的话要靠理解的话是很困难的，在我看来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主持人：从侵害人权这方面来讲，去年有一个焦点问题就是超期羁押的问题，这个问题可能涉及到一个公检法各个部门，针对超期羁押我们也采访了张耕副检察长。

　　白岩松：在去年的时候清理超期羁押是一个热点话题，因为无论是从高法还是高检报告当中都体现出来了，那么时间过去一年了，您觉得这个问题我们还用关注吗，是否还有问题。

　　张耕：还要关注，超期羁押它是过程中发生的问题，所以你很难说今年解决了，明年就一定没有了，或者今年解决了，再过几年就没有了，据我知道，去年在清理之前，全国的超期羁押案件加上过去累积的，大概两万八千多件，我们经过专项工作，解决了两万五千多件，那么还有两千多件遗留今年了，今年新发生的超期羁押，据我知道的是五千多件，加上去年两千多件下来又近八千件了，所以我们今年又关注这个问题，关注首先解决检察环节的。同时也和其他兄弟们配合起来解决各自的问题。那么今年经过搞了以后，据我了解，现在解决了7132件，所以到去年年底，就是2004年年底，我们统计检察系统继续保留了没有超期羁押，全国各个诉讼环节解决了超期羁押的省份由去年的14个增加到29个。现在只有两个省(没有解决超期羁押)。

　　主持人：应该说检察系统去年对超期羁押这个问题解决的比较好的，到去年年底超期羁押已经全被清理清了，刚才提到一个问题，2003年清理了，2004年又出现了超期羁押，今年可能出现新的超期羁押，我们怎么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一个阶段性的清查行为呢？

　　王敏远：应该这么说，超期羁押的问题严重性已经认识到了，因为它对于诉讼的公正，诉讼的效率都有严重的损害，所以要解决它。而且在采取了很大力度的这种运动式的方式解决它的时候，应该说也是有一定的效果的，就像刚才张耕副检察长说的，他们在2004年前系统内的都已经解决了，像他刚才所说的，可能会有新的问题要反复，贾检察长在他的报告中提到了要建立一个解决超期羁押问题的长效机制，这个长效机制作为我们学术界经常探讨的是有两个基本的，在机制里面有两个基本的因素，一个因素就是羁押的替代性措施，比如更多的采用取保候审，这是替代，也有利于保障诉讼的顺利进行，又使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不被羁押起来，这是一种替代措施。还有一种什么呢，就是国际上通行的做法，在人权公约里有明确的规定，对羁押进行司法审查，进行司法审查以后这个就能够比较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了。为什么呢？司法审查，只要是行使司法职权的官员经过司法的程序，对于羁押是否合适进行了审查以后，它时间的长短就不是我们现在的这个概念了，我们现在的概念在诉讼的不同阶段，羁押有不同的期限。司法审查不是这样的，司法审查是羁押只要是法官决定了，或者说行使司法官的官员做了决定了，当然经过司法程序，做了决定以后，可能会超过我们现在的期限，这就是合法的，不存在超期的问题，超期指的是法律规定，法律规定本身我们不能说把它无限延长，或者按照各个职能部门的要求再延长，再延长，我的期限不够用，再延长，这个是我们永远从一个制度设计上来看，为了保障诉讼顺利进行，各部门都会要求或者主张自己所在的阶段，应该羁押长一点。

　　主持人：我们必须从制度上保证，第一保证人权，保证司法的公正，同时保证司法的效率。检察机关重要的职能就是监督，但是我们刚才一直在贯穿监督这个主题。但是我们讲到正人先正己，去年检察机关也出现了一些问题，针对这些问题我们也对副检察长进行了专访。

　　白岩松：你看检察长在报告，包括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也坦诚地谈到队伍的建设的问题，包括大家在媒体当中也看到在04年我们也有两个检察长，而且是省级的检察长，一个是被撤职，一个是被免职，我还要问这个问题，它跟我们系统敲了一个什么样的警钟。

　　张耕：不是给我们敲了一般的警钟，给我们敲了很大的警钟。就是检察机关你要想履行好自己法律监督的职能，你必须强化自身的监督和职能。我们怎么办呢，一方面完善内部的自身制约的机制，你比如说我们规定检察机关处理的自检案件，几个诉讼环节，比如说侦查、批捕、起诉这三个环节，必须由不同的检察长来分管，不能由一个人来分管两个有制约关系的部门。第二就是我们的监督部门对自己的案件要一样地和对其它侦查部门送来案件一样，认真地进行审理。该退就退，该补就补，这个不能够马虎，也不能够看情面，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就是通过培训，特别是一些技能的培训，来提高我们检察官自身办案的能力，提高我们的水平，提高办案的质量。另外我想讲到的就是我们现在推行的人民监督员制度，这是我们检察机关在总结了监督经验的教训的基础上，经过认真地研究推出一项改革的措施，那么现在看来这个措施应该说还是比较好的。

　　白岩松：我注意到两点，我们推行人民监督员在试点，然后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让我们的，就是在司法工作中，检察工作中尽量少犯错误，不犯错误，然后提高我们整个检察工作的质量，人民监督员如何能帮助我们提高这个质量。

　　张耕：我们建立人民监督员制度一个出发点就是要强化自身的监督，而且要使这个监督来于自外部，它怎么来监督，就是我们通过聘请这些监督员，而且规定检察机关办理的职务犯罪案件，就是我们自己侦查的案件，必须有三类情况，必须由人民监督员进行审查，进行评议，一个就是不起诉的案件，一个是撤诉的案件，一个是当事人对你逮捕不服的案件。因为这三个环节是检察机关最容易出问题的，而且也是权利最大的。只要我说这个案子不捕，这个案子从根上就没了，如果我说不起诉，法院那儿就判不了，起诉到了但是我把它扯回来，你也没招。所以这三个问题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白岩松：这是一个方面，是否还存在另外一个方面呢，就是说当的确这种人情和关系压力很大的时候，我们让人民监督员的来做裁决，也通过另一个渠道维护了公平。

　　张耕：是有这个问题，就是说有时候这个案子你确实遇到阻力了，或者是说有什么人讲话了，或者有什么人要求了，作为检察官来讲有点为难了，那怎么办呢，这个案子就由人民监督员评议，评议之后他们提出不同意见，我们就说这是人民监督员的意见，我们检察官检察部门同意他的意见，这样有关人可能就不太好说了，他也感觉他的说法有问题。

　　主持人：从刚才的采访当中我们可以看到检察系统在强调对别人监督的同时，其实也在苦练内功，提高自己的人员素质，对于未来一段时间检察工作，您作为一个学者有什么建议或者希望？

　　王敏远：这个问题应该从三个方面来看，一个方面就是张耕副检察长刚才也提到，就是人员素质，我们检察官的素质确实需要，尽管我们现在认为普遍还是比较高的，但是也存在着一些问题，所以还需要进一步的提高。这是第一。第二是制度建设，我们的检察制度或者说我们的检察权行使过程中遇到的各个制度方面的问题，比如刚才举的例子，要加强制度建设。第三是观念意识，就是贾检察长提到的人权保障，我们作为检察机关的主要工作，比如公诉，这些很容易忽略人权保障。现在我们的最高检察院的报告里面提到这个，今后的工作中这个意识可能也需要进一步加强。

　　主持人：感谢您来到我们的演播室。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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